王寡妇的哭声像是要把这破屋里几面薄墙都掀了。我皱着眉，心里直嘀咕。这妇道人家，一哭二闹三上吊，磨人的本事一流。可这案子，怕不是闹着玩的。

我走近那副担架，掀开蒙着块的破布。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是个半大的小子，死得透透的，额头上磕了个大包，跟被什么重物砸过似的。可按王寡妇说的，是刚才在院子里玩耍时摔的，这伤势……真挺唬人。

我心里有了个谱，这种带点лаш，可又没明显的仇家，多半是意外。可意外能意外到把脑袋都磕成这样？我蹲下身，仔细瞅了瞅那小子。死者口鼻里还残留着血迹，眼角有些发黑，像是挣扎过。死状，不像是单纯的摔伤。

“郎中！”王寡妇突然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郎中快来！救救我儿啊！”

屋里噌噌噌跑进来几个半死不活的人，看样子是王寡妇的亲戚。一个个脸上都是惊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担架。我心头一沉，这戏怕是还没唱到高潮。

我拍了拍手，屋里那几个人才回过神来。“人是我抬来的。”我指了指担架，“死了。你们这事儿，得报官。”

王寡妇一愣，随即像是下了狠劲，嚎得更凶了。“报官？报官他干嘛的？拆我们家台啊！”她指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，“是他！是他推我儿！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！”

我瞥了一眼那棵树，树荫下蹲着个穿破衣裳的老头，正低头啃着个干硬的饼子。他看见我，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低下头去。行吧，这种戏码，老一套。

我起身，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，心里琢磨着。这案子，得从哪儿查起？王寡妇的说法明显是瞎掰，可那老头看起来的确有些鬼祟。可他一个要饭的，跟这回事能有多大关系？

正说着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抬头望去，只见几个衙役押着个瘦高个，正往屋里走。那瘦高个一脸贱样，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。

“东西呢？快交出来！”一个衙役喝道。

瘦高个嘿嘿一笑：“搜！随便搜！我就是个唱戏的，有什么东西可搜的！”

我顺着瘦高个的目光，看到他手里捏着个油布包。那油布包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里头包着啥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