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空气又闷又重，蝉鸣像一群笨拙的蜜蜂，嗡嗡嗡地撞在太阳穴上。我趴在教室窗户上，看着楼下那帮穿着白衬衫蓝校服的学生们，他们跑动起来，校服下摆都会一飘一飘的，像刚洗完衣服被风吹着。呵，工蜂，我看他们更像是一群热锅上的蚂蚁。

李晓曼就站在这群人中，不知道在跟谁讨论着什么，她扎着马尾，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上面有颗小小的痣，我以前就特别注意这个细节。

上周的生物竞赛选拔，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校队。那天放学，我特意在走廊拐角那里磨蹭，想看看她会不会经过。结果，她直接从我身边走过，连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，趋车去了公交站。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心里堵得慌，像被什么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

“林风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同桌张伟推了推我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收起心思，把课本翻到下一页。

下午的自习课，班主任临时有会，教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李晓曼坐在我斜后方，正低头认真地写着作业。阳光透过窗户，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，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。我盯着她看了好久，心跳莫名有点快。

“班长，借你笔用一下。”突然，李晓曼举手发言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把笔递给她。她接过笔，微微偏过头，眼睛跟我对视了一秒，然后又低下头去写字。

就一秒钟，我好像看到了她眼里的笑意，但又可能是我看错了。

下午五点，放学铃声终于响了。我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找她。张伟一把抢过我的书包，冲我使眼色：“想干啥呢，去球场撸两杆？”我知道他是怕我像上次那样，傻乎乎地跟在后面，结果人家根本没注意到你。

“不了，我有点事。”我摆摆手。

走出教学楼，正是放学的高峰期。人声鼎沸，自行车铃乱响，喧闹声像一锅煮沸的水。我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全是李晓曼的影子。她今天穿的是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我好像见过，是在学校的宣传栏上贴过的海报，好像是新买的，款式很清新。

穿过操场，看到公告栏那边围了一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