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空气又闷又重，蝉鸣像一群笨拙的蜜蜂，嗡嗡嗡地撞在太阳穴上。我趴在教室窗户上，看着楼下那帮穿着白衬衫蓝校服的学生们，他们跑动起来，校服下摆都会一飘一飘的，像刚洗完衣服被风吹着。呵，工蜂，我看他们更像是一群热锅上的蚂蚁。

下午的自习课，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偶尔响起的手机震动。我看着窗外发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前几天体育课，小雅帮我挡了一下冲撞，自己摔倒擦破了膝盖。 /=-_- 叹了口气，我突然想起她那天趴在操场上的样子，白皙的皮肤上沾着草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但眼神倔强得像要跟谁拼命。

后来美术课，我把那幅画交给了她。老师夸我进步大，我偷偷朝她使了个眼色，她被我盯得脸一红，耳朵尖都红了。那一刻，我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，痒痒的，没来由地高兴。但现在，这些回忆都变成了苦涩的糖，咬一口，满嘴都是酸水。
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我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。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不知道怎么回。说去学校食堂，感觉像个流浪汉；说回家，又怕面对家里的沉默。最后打了个字：“回。”

消息刚发出去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怎么，今天是不想跟人说话啊？”

我回头，小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还拿着画册，看到我，她扬了扬下巴：“哟，终于从窗户上下来了？太阳都晒屁股了。我帮你挡人，怎么着，打算请我吃顿饭啊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咧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哪能当真。对了，你膝盖怎么样了？我看了半天作业。”

“早就结痂了。”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，“慢点走就没事。你呢？最近常去医务室吗？上次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摆摆手：“没事，瞎折腾。” 小雅看了我几秒，没再追问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画册上。

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我突然觉得有点愧疚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连跟人好好说话都变得这么费劲。想起那天小雅摔倒的样子，明明是很简单的关心，我却连一句“疼不疼”都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