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村，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像一块半干不湿的抹布，擦挂在山间。王野正光着膀子，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用木桶往自己身上泼冷水。哗啦一声，水花四溅，冰碴子砸在脸上，嘎吱直乐。

“呼——”王野抹了把脸，水珠顺着浓密的眉毛淌下来。他这身板，要论壮实，村里比他结实的男人手掰手，脚跺脚，可要论耐寒，嘿，没几个比得上他。别的少年天爷刚亮就扛着柴进山，他倒好，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日光浴……不是，冷水浴。

“野子！起来没？磨蹭什么呢！早饭都快糊了！”村里炊烟最浓的老李头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像把钝了的锄头砸在墙上。

王野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米牙：“起了起了，李大伯！马上就来！”

他转身往家里走，脚步轻快。这身轻如燕的本事，就是拜村里这棵老槐树底下，那块半人高的青色土遁之石所赐。据说这石头是前几年从地底下挖出来的，挖出来的时候还“咚咚”响，像个闷雷。村里老人说，那是雷之国的土遁神石，扔了可惜，就砌在村口，让村里年轻人看看。

王野从小就跟这石头不对付。别的孩子都想着法子摸石头，看看能不能变出个什么宝贝。王野倒好，天天在这石头上踩，踩得石头表面都起了毛。村里人觉得他傻，石头都能有什么用。

可王野不信邪。他记得五岁那年，玩泥巴摔了一跤，泥点子糊了满脸，正哭着，手摸着石头一滑，突然感觉脚底板一麻，下一秒就“噗通”掉进旁边的粪坑里。那次的摔跤经历，他忘不掉，反而觉着这石头邪门得很。

从那天起，王野天天跟这石头较劲。先是抓土块扔它，后来学村里大人大小便不冲厕所，攒几天积攒的尿液，对着石头滋过去。石头愣是三年没发霉。王野憋不住了，有天半夜偷偷摸到石头旁，对着它尿了一泡。

结果第二天一早，王野把自己关在屋里，没脸见人。他想，这下好了，肯定被老人抓去山里打屁屁了。可等他壮着胆子溜出屋子，却发现村里人围着石头，指指点点。

“快看！石头笑了！”

王野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块青石，原本平整的表面，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缝，缝隙里还渗出一丝黑气，像不像张嘴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