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刚到御花园，就看见几个宫女围着一处花圃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她挑了挑眉，本来想装作没听见，脚尖一点，身子轻巧地飘了过去。

“哎呀，你们瞧见那株牡丹没有？颜色浅了点，怕是药效重了。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压低声音，“昨儿个练字，玉姐姐还摔了一跤呢，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。”

旁边人立刻接话：“可不是，听说西药房新来的那管事，是个权势人家的出身，跟咱们玉姐姐是沾亲带故的。这要是被瞧出花儿来，怕是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们都咽了回去，但那眼神里的惧怕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林婉玉心里没来由地嗤笑一声。她走到花圃边，伸手摸了摸那株牡丹的花瓣，上面残留着淡淡的药气。她本不喜弄花，只是刚搬来冷宫那会儿，觉得太安静了，买花种花还能解闷。谁承想，自己这点子小爱好，竟成了别人眼中的把柄。

她指尖微动，几滴清水顺着手心滑落，落在花瓣上，氤氲开小小的涟漪。“药是太重了，”林婉玉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围着的宫女们一颤，“往后，你们服侍我的时候，记得检查清楚。”

这人不大声，可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人。

小宫女们低着头，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
林婉玉转身离开，脚步却顿住了。她想起自己在这冷宫待了三个月，前两个月，她几乎不怎么出门，倒不是怕，只是觉得没意思。现在倒好，这宫里的人，倒真把她当成了需要防备的对象。

她摸了摸身上，衣袖下压着半块吃剩的糕点，那是她刚从御膳房门口顺手“借”的。冷宫的饭食实在说不上好，偶尔来送东西的小太监，看着像个人样儿的，还能赏块点心。这日子，过得也真是越来越有滋味。

正想着，远处脚步声传来，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过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个茶盏，上面盖着红布。

“林姑娘，”太监躬身道，“这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在林婉玉脸上转了一圈，“按说，不该来打扰您，但昨儿个西药房的那个管事……实在是不懂事。他哪敢对您……”

林婉玉接过茶盏，看着上面绣着的暗纹，嘴角微扬：“行了，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