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我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只野狗喂食。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，照得地面上晃晃的。她穿着件素色长裙，裙摆沾了点泥，像是刚从田埂上走过。

"吃饭了。"她把带来的饭盒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紧不慢。我抬头看她，她正挑眉看我手里还抓着把狗粮，手背上的老茧还挨着狗毛。

"又喂？"她弯腰捡起饭盒，我才发现盒底压着张纸条，是镇上来信的回执。她随手往旁边墙角一踢，自己先坐下。

"难得你还记得我。"我凑过去，想把纸条拿回来。她却突然伸手掐我腰上的肉，"疼不疼？"我咧嘴笑，狗都馋得直转圈。

"疼。"我故意夸张地哼唧。

她噗嗤笑出声，从盒子里掏出碗筷。狗们立刻噤声，几个胆大的只敢用鼻子凑过来。我故意把半块肉朝外一挑，那只最胖的野狗眼疾手快。她就骂了句"馋嘴"，顺手掰了块馒头扔狗窝那边去。

晚饭很简单，面条配着四个咸菜，倒腾了两个荷包蛋。狗们三半拉地抢着吃，我们俩慢悠悠地嚼着。她突然说："听说你跟着老赵去邻省了？"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筷子差点掉地上。

"就半年。"我扒拉着面条，看着她眼睛发亮。"你咋知道的？"她抿嘴笑，"信上说的啊。"真是该死的，连我打算去哪都得从回执里看。

她放下碗，伸手摸我的脸，"我下个月就来找你。"我猛地起身，撞到了桌子角。她踮脚碰我的下巴，"听没听清？下个月。"狗们看我们俩闹腾，又想起来自己的饭，扑上来咬桌腿。

"别..."我刚开口。 "就三个月。"她打断我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。我盯着她眼睛，发现里面有片深潭，直接能把你整个人吸进去。

狗们瘫在门槛上喘气，我们僵在原地。她突然把碗往桌上一拍，"你得答应我三件事。"我挑眉，"说。"

"不许进国民党军营。"她掰着手指头，"不许跟弟兄们打一生死架。"她顿了顿，"不许...不许不告诉我。"我笑着点头，心里却在打鼓。这些规矩，我哪条没破过？

她突然拽着我往屋里走，"今天我生日。"我这才注意到她手指上多了道口子。狗们追上来哼唧着，她也顾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