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哑巴吃黄连，有苦说不出。”这是锦衣卫百户萧瑾心里唯一的念头。

此刻，他跪在六部衙门大堂前，身后的囚车冷硬得像块铁板，死死锁着他。周围站着一百多号锦衣卫，个个腰挎绣春刀，目眦欲裂地盯着他。为首的光禄大夫李德全，那张胖得能晃荡的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，他是当今圣上朱棣最信任的亲信之一。

“萧百户，”李德全捋着山羊胡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萧瑾脸上了，“把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交代清楚。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撑腰，竟敢在国库动手脚？”

萧瑾没吭声。他知道，就算把嘴缝上，这些日子在外面疯传的“私吞百万两白银”、“勾结东厂逆臣”的黑料，也够他掉脑袋的。那些狗日的，为了夺权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
他想起半个月前，还在御前三司堂审案时，李德全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，如今却像个狗日的跳梁小丑。这京城的庙堂，就是个龙潭虎穴，一个不留神，就成了别人脚底板上的泥。

“招不招？”李德全见萧瑾不吱声，大手一挥，“来人，给他上刑！”

“嗻！”话音未落，几名番子就扑了上来。鞭子抽在皮开肉绽的背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萧瑾咬紧牙关，眼睛发涩。他不是怕疼，只是……心里堵得慌。这么多年的心血，就这么毁在了这些小人手里？

恍惚间，他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。是那个总爱穿浅蓝色官服的吏部侍郎，对，就是方才还在朝堂上力主严惩自己的王振。哼，笑得一脸假惺惺，背地里比谁黑还狠。

萧瑾突然笑了，不是没牙的老太婆那种假笑，而是发自肺腑的嗤笑。他混迹朝堂这么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皇帝的猜忌，同僚的倾轧，他像只老狐狸，在中间钻来钻去，把所有人都玩明白了。可到头来，不是被兄弟捅刀子，就是被皇帝踹到脚下。

“大人……”一名锦衣卫头目低声劝道，“别扛了，承认了吧。李大人那边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萧瑾猛地一拍囚车，“我萧瑾没做过的事，就别给我扣帽子！想要我死，拿捏住就是！要是敢歪曲事实，我定要你们一个个下地狱！”

周围一片死寂。连那些平日里巴结李德全的家伙，此刻都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