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秋的指甲在龙椅扶手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。他不爱这玩意儿，忒显张扬，像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皇帝。可这屁股底下坐着，总得有点皇帝该有的架势不是？

窗外黑漆漆的，小太监们在外面 прямой руки，催得紧。江南盐政案结了，贪墨的贪墨，贬的贬，牵扯出来的烂事像拉链似的层层打开。这事儿闹得最大的是户部侍郎刘墉，当年可是跟自己撒泼打滚求过的愣头青，现在好了，抄家流放，全家上下冻死饿死算谁的？冷月秋面上看戏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过他也没帮刘墉。这世道，好人难当，就算是你帮了谁，将来翻出来也是一身骚。冷月秋这人，信奉一个道理——手伸得长，容易被砍断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

“陛下，六部会同拟的《盐法新编》送过来了。”内侍捧着烫手的山芋走进来，大气不敢喘。这可是实打实打在国库上的利弊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冷月秋接过卷宗，随手翻了几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稿子，看似公平，实则把盐商的利尽可能往朝廷手里薅。户部那些家伙，眼里只有钱，至于能不能长久，不知道。

“退回去，重拟！”冷月秋摔了卷宗，“这不是盐法，这是盐税法！盐商要是没了，以后谁给朝廷送钱？”

内侍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可……这……若是完全倾向盐商，国库入账又要少一大块。”

“少是一块，空着是一块，总比看着他们天天跟朝廷上演华尔街那套强。”冷月秋轻描淡写地说。华尔街？他想多了，跟盐商比，那些华尔街大佬连开道的仪仗都配不上。但这话不能说，听着像他这个皇帝懂经济。

内侍还能说什么，只能诺诺地退了出去。看着那黑漆漆的殿门关上，冷月秋轻轻叹了口气。这背后一刀，总是要有人挨的。他想的是以后，是这朝堂的安稳，至于谁疼谁，谁恨谁，那不重要。

夜色深了，冷月秋却没睡意。他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摸黑点燃了一支宫烛。火光摇曳，映在他脸上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。

江南盐政案里，有个被提拔的人，叫何锐。何锐以前是个不起眼的翰林院小官，靠着机灵劲儿爬上来的。冷月秋记得他，因为他每次见自己，都卑躬屈膝，恨不得钻进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