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最近挺不顺。

不是病人多，是挨骂的多。就在昨天，他刚给一位自称体操运动员的老太太做了个推拿，老太太第二天一觉醒来，说 ARM 手臂断了，找上门来要赔偿五十万。陆寒哭笑不得，明明是老毛病，他手法还轻着呢，怎么就骨折了？教务处的人介入调查，老太太咬死不松口，一口一个“庸医”的骂。结果今天，陆寒差点被停职。

走出医院大门，陆寒灌了瓶矿泉水，心里骂骂咧咧。“这年头，医生不好当啊，动动手术九牛一毛，推拿按摩碰个软组织就成全国附件。”他摸出手机，嘟囔着给家里报了平安，又跟相恋五年的女友发了个“我没事”的表情包。这姑娘性子急，生怕他真被处分了。

“陆医生，又下班啊？” pathology 科的老王认出了他，走过来搭话。

陆寒抬眼，笑了笑：“王老师好，刚完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小陆啊，你现在这是……跟上面较劲？”他指了指陆寒皱着眉头塞进口袋的停职通知草稿。

陆寒心里一沉，这通知是教务处瞎搞的，他连签都没签。他叹了口气：“王老师，误会，误会。”他打算先找个地方喝酒，把这事给摆平。

正想着，他眼角余光瞥到旁边花坛里几只蚂蚁在搬运食物。那几只蚂蚁黑乎乎的小脑袋，摆动着几条腿，动作笨拙又执着。陆寒本来没在意，眼珠子一转，竟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，用神识探了过去。

嗡——

一股凉飕飕的感觉包裹了他，像有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视网膜上，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陆寒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睁开眼，眼前全是重影。

“我靠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
花坛里那只最大的蚂蚁，此刻在他眼里，身体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！蚂蚁黄色条纹清晰的印在它黝黑的甲壳上，他甚至能看到它体内那条细细的、蠕动着的东西，是它的肠道。更怪异的是，肠道旁边还有几条更细小的分支，像极了血管的分布。

“幻觉？发烧了？”陆寒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。但那幅景象依旧清晰，仿佛是真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集中精神，再次看向那只蚂蚁。

这一次，他看到的更多了。蚂蚁的肌肉纤维、六条腿上细小的关节、连结神经的隐线……一切都纤毫毕现，比最高清的显微镜照片还要清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