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的运气算是到头了。

他是个普通的送报员，三十出头，独身，住在东京市郊租来的小平房里。今天送完最后一叠报纸，天擦黑才回到住处，想着明天一早赶紧出门，顺便去趟超市给自己加满狗粮。

刚掏钥匙开门，一股古怪的风猛地从门缝里挤进来，把他吓了一跳。风里带着股沙子味儿，黏糊糊的，糊了他一脸。他皱着眉揉了揉眼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门口，发现墙角边好像多了个东西。

是个沙堆。

不对，准确地说，是个沙堆做的人。

有头有脸，胳膊腿都齐整，就像有人用细沙子捏出来的。沙子颜色土黄，有些地方还带着点黑，像是混了煤灰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谁干的？恶作剧？

他壮着胆子走过去，伸手想扒拉一下试试，手刚碰到沙子，那堆东西突然活了。

眼睛是两颗红点，慢慢转了转，看着老王。沙人站了起来，比例有点奇怪，腿又细又长，脑袋也大，但整体看着还算完整。它一步一步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让脚下的沙子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想跑出屋子。可沙人也在往屋里走，速度不快，但那移动方式……就像踩着合适的步伐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老王声音发颤，指着沙人问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沙人没回答，只是走到屋中央停了下来，然后开始慢慢地、一片片地把自己拆解。先是头，分成两半，红点也没了。然后是躯干，接着是胳膊、腿，最后汇聚到地面上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
脚印周围的沙子微微晃动，像是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的样子。老王看得头皮发麻，这玩意儿不会是某种寄生虫吧？细想一下更可怕，这要是虫子，现在岂不是已经爬进他衣服里了？他猛地扯了扯袖子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沙子不再晃动，慢慢归拢起来，最后又恢复成门口那个样子。此后几天，老王尽量晚归，但每次出门都能看见那堆沙人。要么在门口，要么在楼下的灌木丛，要么干脆消失不见。

他没敢报警，警察大概只会当成流浪艺人或者某个小学生的手工，稀罕两天就不管了。

直到周五晚上，老王实在受不了了，喝得半醉地推开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