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，浓雾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，还带着点气泡破裂的啪啪响。陈老胡猛地一缩脖子，烟杆子差点掉地上。“嘿！水下动静。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神滴溜溜转，“这雾里头有水，还是深水。”

我眼睛瞪得溜圆，探头往黑黢黢的雾气里瞅：“水深不水深，咱们……咱们还能走过去不？我背包里就两根撬棍，可当不了蹚水的家伙。”陈老胡叼着烟，嘴角一撇：“你小子怕个锤子。你看那水边，雾气像不像被什么东西搅和的？”

顺着他说的地方看，雾层果然有些波动，像是被啥玩意儿在水底下推着晃悠。水边黑乎乎的，连石头影子都看不清，只有几缕水汽蒸腾上来，在雾里头雾绕的。这景象看得我后脖颈子发凉，心想这要真是个水鬼老窝，咱们两个愣头青来送菜也不算冤。

“师傅，要不……咱们绕着走？”我总觉得在这水边多待一秒都透着一股子邪性，“这水声听着不对劲，咕噜咕噜的，像不给钱还让干活似的。”

陈老胡把烟灰往地上一磕，没急着回答，反而蹲下来，手指在泥地上划拉起来。那神情跟算命先生给格局布局似的，眉头皱得死紧。“绕？往哪绕？这雾围得跟铁桶似的，前后左右啥也瞅不见。除非……下水。”他突然站起身，掸了掸裤子上的灰，“小子，跟紧了，师傅我带路。不过先说好，要是水底有啥不对劲的东西，你 лежать就行，别动，听明白了没？”

我赶紧点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陈老胡平时看着五大三粗，咋突然变得这么谨慎？下水？开什么国际玩笑，咱俩又不是专业游泳队员。不过看他那笃定的样子，我硬着头皮也跟着蹲下了。“师傅，那……带路吧。” 我把背包往肩膀上一甩，抄起撬棍，踢翻脚下小石子，小心翼翼跟着陈老胡往水边挪。

越靠近水边，那股子水腥味儿越重，还夹杂着别的啥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怪模怪样的。雾气碰到脸上，凉飕飕的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无数小虫子爬着。到了水边，脚下泥地软乎乎的，踩上去一塌糊涂。那水倒不深，也就没膝盖，但水底黑漆漆的，啥也瞅不见，只能看到水草在暗流里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