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下午三点，太阳毒得像要蒸熟地砖。阿雅正坐在自家门槛上削苹果，力道没掌握好，果皮“啪”地飞过去，贴在了对街王婶家的洗漱盆上。王婶探出头来，嗓门尖得能刺破耳朵：“阿雅！你嚯什么嚯？我盆上都给你写名字了！”

阿雅噗嗤笑出声，麻利地跑过去，从盆里捞起点心匣子：“王婶您眼尖，那我下次削苹果躲躲您行不？”顺手掏出五十块，塞她手里，“刚卖完最后一份《知音》，您老那边搬新家具，缺人手不？我正闲着呢。”

王婶接过钱，乐得合不拢嘴：“哎哟我的亲闺女，钱啥的您别跟我客气，不过……你那摊子东西，我看是越来越没谱了。”

“没谱？”阿雅挑眉，指了指角落那本《花花世界》，“这不是应季嘛，刚才还卖完一本呢。”

“花花世界？”王婶翻个白眼，搓搓手，“我看你啊，就是图个乐呵。这老街青壮年都快被你勾走大半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尤其是你表哥！”

“我表哥？”阿雅削苹果的手顿了顿，心里有点跳。“他咋了？又惹麻烦了？”她表哥陈默，在城里闯荡几年，虽然没混出啥大名堂，但也算小有成就。

王婶神秘兮兮地凑近：“没惹麻烦，倒像是……谈恋爱了。我问你妈了，她也不说，就含糊其词说在忙。”顿了顿，使劲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糕，“你那摊子没人看，我得回去了，他要是来了，你可得给我透个信！”

阿雅接过桂花糕，甜丝丝的，心里却有点乱。陈默谈恋爱了？他那个人，闷葫芦一个，啥时候拐弯抹角了？是城里哪个姑娘？突然想起上周在巷口面包店遇见他那会儿，他手里还攥着个红色包装盒，当时没多想。

下午四点，店里没什么人。阿雅整理着书架，阳光从窗棂子漏进来，照得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她鬼使神差地走到角落，翻出个箱子。这是她刚搬回来那会儿留下的，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老物件。

手指划过最上面一件，触感是硬邦邦的塑料。她抽出那卷老照片，边角都发黄了。照片是胶片的，需要用显影液。阿雅找到镇子里的照相馆，特意问了问，跑了个来回，总算把照片洗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