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病已，光字病已，听着就一病恹恹的名字。可偏偏这小子，二十好几了，身子骨却弱得像根豆芽菜，整日价药汤当饭吃，人送外号“刘病痨”。嘿，你别说，这外号还真是贴切。

他此刻正躺在长安府大牢里，具体是哪间牢房记不清了，反正四面光溜溜的墙壁，头顶一块严严实实的铁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霉味混着汗味，又带着点……嗯，血腥味？反正不是啥好闻的。

牢门“哐当”一声响，照亮了刘病已那张苍白得能掐出水的脸。进来的是个狱卒，三十来岁，脸上棱角分明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他手里拎着个食盒，脚步匆匆，走到刘病已床边，“吱呀”一声打开门，往地上一扔。

“ 吃饭吧，刘病痨。”狱卒头也不抬，自顾自擦着手上的汗，声音冷冰冰的。

刘病已没动。他看着食盒，里面是两个冷硬的馒头，一碗黑乎乎的稀粥，一点油星子都没有。他记得，自从被扔进这鸟不拉屎的牢里，每天就吃这么点。至于怎么到这儿来的，他心里门儿清，可嘴上不能说。

他之所以会在这里，还得从半年前说起。那天他帮人看店，结果来了几个地痞流氓，抢了店里的东西，还动手动了脚。他这病身子，哪经得住几下折腾，当场就晕过去了。等他醒来，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床上，周围一片漆黑。

等再睁开眼，他就发现自己身处这阴森森的牢房，还有个自称是牢头的人对他说：“小子，你爹做了点不大不小的坏事，得用你抵账。放心，只要你乖乖待着，等大人发话，保你出来。”

刘病已当时就懵了。他爹？他爹是谁啊？他自打记事儿起就没见过爹，只知道娘亲早逝，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至于爹，只在他娘去世前见过一次，那是一个穿着破烂、面黄肌瘦的男人，留下几句话就走了，之后便杳无音信。

牢头看他傻乎乎的，又加上他确实病得像药渣子，也不指望他能帮上啥忙，干脆就扔在这牢里，自生自灭。没想到，这一扔就是半年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刘病已肚子叫了起来。他这才想起，已经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走到食盒边，拿起馒头就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