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病痨”这外号，在长安城里不是谁都能叫的。当然，要是遇上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，或者手头没几个铜板还敢叫，那哼哼哼，到时候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
但刘病已不在乎。

他不在乎，就有人在乎。

昨儿个，还是个挺阳光的午后，他揣着刚卖完药挣的几个小钱，寻思着下个月给老娘买件新衣裳。可就在拐过街角，迎面来了一帮彪形大汉——不是什么衙役，看那神色和横眉竖目的样子，刘病已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是哪路“神仙”来了。

为首的，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，脸上贴着块青色纹身，煞气腾腾。他手上抓着个铜胆，往刘病已面前“哐当”一扔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：“听说你小子手艺不错？把那药的方子拿出来听听！”

刘病已心里一沉。他卖的那些药，大多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。倒不是他家大业大，就这几亩薄田养着一口人，哪还架得住这么敲诈勒索。可他要是敢不应，怕是今晚就别想活着回家了。

“哥几个，有话好说，这……”

“好说？”纹身壮汉冷笑一声，朝旁边使了个眼色，“有人告你偷了他的药方子，还克扣了他该有的钱！今天不交出来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刘病已脑子一嗡。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，更别说偷药方子了。可他现在能证明什么？他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，哪来的铜板贿赂？
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刘病已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委屈。

“哼，还嘴硬！”另一个壮汉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拽刘病已的衣领。

刘病已下意识往后一缩，后背正撞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浑身酸软无力，明明还没病倒，此刻却感觉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他看见那几个壮汉脸上狰狞的笑容，看见纹身壮汉眼中闪烁的寒光。

“你……你们再动手……”刘病已咬着牙，声音嘶哑。

“动手？今天不把你这病痨办了，我等的这个机会就没了！”纹身壮汉狞笑，一掌推在刘病已胸口。

刘病已闷哼一声，眼前金星乱冒，身体再也支撑不住。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，意识开始模糊。他最后看到的，是几个壮汉狞恶的表情，和远处那扇虚掩的破旧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