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这地方的活气儿，大半都指望那些赶早市的行脚商和宫里出来的太监小厮。刘病已常在东市那边晃悠，不多话，就是爱看。看着看着，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。

今儿个不一样，东市入口处，立着几个城卫兵，歪着脑袋往里瞅。那神情，跟饿狗盯着骨头似的。刘病已离老远就看见了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帮兵痞子，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
他磨磨蹭蹭走到跟前，也不搭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。旁边几个早起的商贩也看出来了，伸长了脖子，想探个究竟。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挤过来，悄声问：“小子，里面那帮‘天蓬元帅’，又遇着不顺眼的主儿了？”

刘病已没吭声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几个卫兵互相使了个眼色，其中领头的，官服上补子是灰色的，品阶不高，但在东市这地界，就是土皇帝。

果然，那卫兵头儿领着人，吆五喝六地往里走。刘病已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，心里拔凉拔凉的。这东市虽乱，但谁也不愿轻易动刀子。这动静大了，吃瓜群众多，未必就是好事。

转过一个街角，刘病已停住了脚步。只见前面围了小半圈人，核心处，一个铺着油毡的摊子，上面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：“祖传止血散，跌打损伤，一针见效”。

摊主是个歪嘴老汉，正哼哼唧唧地给一个脸上划了道口子的泼皮上药。那泼皮捂着脸，龇牙咧嘴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旁边几个闲汉看着热闹，起哄着要摊主打泼皮。

就在这当口，那几个卫兵走了过来，领头的对着歪嘴老汉打了个哈哈：“老哥，生意不错嘛。”语气熟稔得很。

老汉吓了一跳，连忙起身作揖：“参见卫大人。”

卫兵头儿左右看了看，眼睛在人群里转了转，最终落在了刘病已身上。他眉头一挑，上前一步，拦在刘病已面前，嘿嘿一笑：“这位兄弟，瞧着面生啊？”

刘病已心中一沉，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：“卫大人认错人了。”

“认错人？”卫兵头儿眯起眼睛，笑容里带了点不怀好意，“那可不。瞧你这身打扮，哪像是做生意的？倒像是……打探消息的。”他故意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低，“东市这地界，消息最灵通的要数‘病痨’哥你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