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的青菜叫卖声还没散去，王婶子的豆腐脑儿又飘起白沫子，巷口那俩人已经堵住了路。一个穿着粗布短打，腰里别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看身板精瘦，眼神却鹰勾勾的。另一个年纪轻轻，穿得倒还体面，手里攥着个卷轴，脸色有点发白，但眼神挺倔。

“二爷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王老五凑上来，小心翼翼地探头，“东市这地界儿……不太平。”

别看王老五是个卖菜的和卖豆腐的，在这东市混了十几年，什么狗熊偷鸡、泼皮无赖、甚至还有时疫死尸，没见过几十回啊。眼前这俩人，一个像杀猪的，一个像读书的，看似不搭界，但那股子煞气，让王老五心里直打鼓。

那穿短打的是个叫“黑煞”的地痞，跟着一个在宫里当差的远房亲戚混口饭吃，主要的业务是替人“处理”点麻烦，比如追债、打架、甚至更……隐蔽的活儿。至于那个年轻人，是他刚“请”来的“先生”，说是要给宫里送点“东西”，具体是什么，黑煞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，知道多一个麻烦。反正这位先生钱给得足，态度也好，说什么“机密要事，不得外泄”。

“送东西。”年轻人皱着眉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，但还是能听出点紧绷。他叫刘病已，真名。虽然顶着病秧子的名号，但最近这几个月，他接的“差事”越来越多，收的钱也越来越多。不是他变得多能耐，是这乱世，需求太大了。

“送东西？那还用问，宫里来的吧？”王老五咽了口唾沫，“最近宫里不太消停，二位，小心点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黑煞“哼”了一声，柴刀往地上一杵，刀身晃了晃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，带着一股子冷气。他指了指王老五：“多管闲事。”

王老五吐了吐舌头，赶紧往后缩：“不敢不敢，二爷您忙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溜进自家铺子。

年轻人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黑煞，别吓唬人，咱们还得在东市晃悠呢。”

黑煞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露出点威胁的意思，但又把柴刀放回腰间：“先生，跟你说实话吧，宫里这回是出了大事。陛下病重，皇后那边……哼，乱成了一锅粥。咱们的‘东西’，就是去给那位‘贵人’送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