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酸胀的腰，从面包袋里又摸出个硬邦邦的馒头，咔嚓咬了一口，含混不清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玩意儿现在就跟块压缩饼干似的，硬得跟石头砸的。”

天色蒙蒙亮，他就得凌晨三点起床，赶去城西那个临时搭建的食物银行。现在这世道，别说吃香的喝辣的了，能抢到块馒头就不错了。地上铺张破旧油布，大堆馒头堆成山，前面挤着三四个面黄肌瘦的，都跟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气。

“滚开！前面的让让，别挤别挤！”一个胖大叔嗓门尖得能杀鸡，手里还挥舞着根棒球棍，后面的人立刻噤声，你推我搡往前拱。老王被挤得人仰马翻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了窝。

“老王？哎，老王！”眼尖的伙计老刘伸长脖子喊他，挥了挥手里的铁锹，“这边这边！”

老王赶紧扒拉开人群，踉踉跄跄跑到跟前。那馒头堆得跟座小山包似的，底下压着的不知道被多少只手摸过。老刘给他使了个眼色，两人挤到后面，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。老王这把老骨头，爬起来比年轻人还费劲，爬到一半汗就浸湿了衣背。

“稳着点！别往下掉！”老刘在下面吼。

老王龇牙咧嘴，使出吃奶的力气，终于够到最上面一个，抓起来就往怀里揣。还没等松口气，就听旁边有人咳嗽。

“喂！老东西，我这儿呢！”是个瘦高的老太太，胳膊比老王的腿还细，正用瘦骨嶙峋的手指戳着上面的馒头。

老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吼回去：“老虔婆！自己上！老胳膊老腿的也配抢馒头？”

老太太被他骂得一愣，随即“嗷”一声哭起来，那哭声又尖又撒泼：“你个老混蛋！你儿子已经死了！就这点馒头你还抢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 realized 他上个月好像真见过这老太太，儿子是前阵子饿死的，可……他已经不记得了，这世道变化太快，人比鬼还难记。

他没说话，光顾着往怀里揣馒头。馒头入手沉甸甸的，硬邦邦的，像块铁疙瘩。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，好像有个啥新东西。老王心里一动，也挤过去。

一块黑色的牌子，上头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个“太阳能充电宝”，旁边摆着个箱子，插着一根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