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感觉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。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但街角的面包房已经透出点昏黄的光。他趿拉着鞋，从巷子里钻出来，手里攥着半块昨晚剩下的黑窝窝头，啃得牙都快掉光了。

“要来了啊，王哥？” 对面早点摊的王婶叼着烟，头也不抬地往锅里倒油，“今天又是馒头，没见给多放点咸菜？”

“就这了吧，婶子，” 老王咽了下嘴里的馒头渣，“能吃饱就成。” 他叹了口气，抬头看了看天。昨晚那场暴雨，现在连个水痕都没了，空气干得像撒了火药。天上的太阳，亮得刺眼，白得晃眼，跟以前真有点不一样。以前太阳底下，总觉得暖洋洋的，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儿。现在？就剩一股子干热风，刮在脸上，糙得慌。

老王加快了脚步，朝着城中心的食物银行晃悠。听说那里有发配给灾民的应急粮，虽然都是压缩饼干，但总比饿死强。离食物银行还有两条街远，他就闻到一股子人挤人的骚味儿。这股味儿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不是饿出来的酸臭，也不是闷热天身上的汗臭，更像是……像是好多人在一块儿死命往前拱，那种绝望又麻木的气息。

“妈的，又加派人手了。” 老王在墙角缩了缩脖子，躲开一拨往前冲的人流。他看到前面那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，正挥着棍子，不情不愿地往后赶人群。但越是赶，后面的人越是挤过来，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“排好队！排好队！” 一个保安喊得嗓子都快哑了，但根本没人理他。大家眼里只有前面那堆积如山的馒头袋和面包箱。老王看到有个人影，蹿上了一个堆着饮料箱的货架，正手脚并用往上爬。那人穿着有点眼熟的深蓝色工作服，像是个环卫工。

“小张！” 一个声音咋呼，“你他娘的疯了吗！危险！”

老王循声看去，认得那是另一个保安，姓李。李保安正要去拉他，那人已经爬到一半，手里抓着两个大白馒头，正使劲往下扔。有人接住，随即又发疯似的往高处挤。

“他妈的，反了天了！” 李保安气得直跳脚，举着棍子就冲了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巨响从天边传来，不是爆炸声，更像是……像是整个世界级的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