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哆嗦，抬头看向声音来源。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个破旧的吉他包，正蹲在面包房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还抓着半个昨天剩下的窝头。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但眼神挺亮，往老王这边扫了一眼，咧嘴一笑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准备再‘搬’几麻袋？”小子伸长脖子朝面包房里瞥了瞥，压低声音说，“今儿看着人少，您动作快点，我在这儿给您望风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今天没抢到别的东西，就只摸了摸口袋里那点碎银子和一张皱巴巴的千元大钞——还是上次天灾之前，他从殡仪馆老同学那儿借的。按面包店老板的说法，一张钱现在连一个巴掌大的硬壳面包都买不到，得全换成那种用粗麻袋装着的，叫什么“应急粮饼”的东西，硬得跟石子似的，味道嘛，据说跟锯末粉掺了点野菜面。

“少废话，赶紧的。”老王往里挤了挤，“别到时候排队的人全被你吸引过来了。”

小子嘿嘿一笑，手脚麻利地从吉他包里掏出一把黑黢黢的折叠刀，架在腰间，然后一溜烟跑到队伍最后。老王一咬牙，也学着小子的样子，推开那扇勉强能开的玻璃门。

门后面的景象，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以前这面包房里总是喧闹，各种香味混着人声，现在却死气沉沉。只有老板娘，一个胖大的女人，歪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攥着块抹布，有气无力地擦拭着已经擦得锃亮的玻璃柜台。几个顾客，都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破烂衣服，低着头，对着柜台里那些可怜兮兮的“应急粮饼”指指点点。

“一个人来几个？”老板娘的声音沙哑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最大的一包，“……就这个。”

“……好嘞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应着，转身从后厨拿出那包粮饼。老王接过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他掂了掂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么硬的东西，怎么吃啊？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等队的人突然发出一阵呻吟。“哎呦……肚子……疼……”

众人纷纷侧目，只见那哥们儿弯下腰，脸憋得通红，额头上直冒冷汗。他旁边的几个人赶紧踮起脚，“没事吧？别慌……”

老王也皱了皱眉，他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