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“老王同志？”这称呼一听就不是善茬。他左右看了看，背对背挤在排队队伍里的人，故意往前又蹭了蹭，故意把手里那半块硬得邦邦的馒头晃了晃，嘴里还故意吧唧吧唧嚼了两下，好像在享受什么美食。

瘦高个儿明显顿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嗓子眼里像塞了块砂纸。“你……”他刚要开口，旁边一个同样排队的汉子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差点背过气。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汉子喘得脸色发青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
瘦高个儿立刻拐过去，低声问：“要水吗？我这儿还有。”汉子感激得不行，连忙点头anten。“哎呀，谢啦兄弟！”汉子接过水，捧在手里就往嘴里灌，咕咚咕咚几口见了底，才把盖子拧回去，对着瘦高个儿咧嘴一笑。“这世道……唉……”

瘦高个儿把目光又转回老王身上，眼神里多了点探究。“看样子，你也饿坏了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种让人不舒服的冰冷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可不咋地，这破馒头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还得靠牙签刮着吃。”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货架的高度，“要是能爬上去，肯定能蹭到后面那几包还完整的。”说着，他就朝货架努努嘴，那意思是，识时务者为俊杰，懂吧？

瘦高个儿没接话，只是盯着老王看了几秒，突然动了。“走。”

“诶？”老王一愣，“上哪儿去？”

“找吃的。”瘦高个儿头也不回，径直就往出口走。老王想了想，也跟着挪动脚步。他怕，这人不简单，但肚子更不简单，它咕咕叫得就像打了鼓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挤在同样拥挤的人流里。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，灰蒙蒙一片，太阳像个蒙了层脏布的灯泡，毫无生气。偶尔有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野兽的哀嚎。

瘦高个儿往旁边几个同样在抢夺面包的特殊“据点”扫了一眼。那些人手里拿着棍子、铁管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根本不管不顾旁边被踩到脚的人，一旦有人抢到更多的食物，立刻就有人围上来抢夺。打得头破血流是家常便饭。

老王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