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闷得像块裹了湿盐的抹布，苏晓扯了扯被热气蒸得发黏的裙摆，往出租车后座缩了缩。手里那仨皱巴巴的合作意向书，感觉随时都会被这鬼天气给泡烂。

后视镜里，梧桐树被路灯照得发虚，晃得人眼晕。苏晓晃了晃脑袋，后槽牙有些酸涩。第三天了，A市国际时尚周，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，被各路设计师、造型师、投资人甩来甩去，昨晚差点被某个意大利大佬连人带稿纸给扔出了展馆大门。

“苏晓！”

尖锐的女声划破夜色，苏晓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眸。男人穿着剪裁挺括的黑西装，衬得身形颀长，周身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。他认得，A市地下最狠的黑道大佬，“墨爷”。

墨爷？苏晓嘴角抽了抽，想起前阵子随便在酒吧瞥见过的传闻。A市的地下规矩，墨爷的名字，连警察都不敢轻易提。可谁能想到，这种传说级的人物，居然会亲自来她的时尚周上“关心”她。

墨爷往前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裹挟着夜风扑面而来，苏晓觉得自己的发丝都在发抖。“女人，哪儿跑？”墨爷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“我……我去签合同……”苏晓咽了口唾沫，想要解释。

“签合同？”墨爷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手提包，又落在她那身价值不菲却沾了泥点子的名牌套装上，语气更冷了，“花里胡哨的，穿金戴银的，跟谁谈笑风生去了？”

苏晓心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太厉害了！居然知道她今天签了哪几家公司的合同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想说澄清，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她承认，今天她确实飘了点。拿到那仨意向书时，她兴奋得差点当场跳起来。那种被大佬们认可的感觉，太棒了！

可她没料到，墨爷居然是这个“大佬”的背景。

“说！”墨爷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苏晓深吸一口气，迎上他犀利的目光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刚签完合同，准备回去拿东西。”

“回去？”墨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苏晓，我告诉你，A市的时尚圈，还不是我墨家说了算？你那些小打小闹，算个屁！”

苏晓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