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听得人心烦。鱼无言把头埋在臂弯里，从沙发缝里把脸伸出来，看着天花板那片直径半米的水渍，像一面被泼了墨的宣纸。

“操。”

她坐起来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，把刚才那段憋屈的描写删得干干净净。重写的欲望又上来了，但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文档，她又蔫了。网文作者最怕这玩意儿，明明想了，到嘴边又咽下去了，像猫叼只死耗子，叼着叼着就没兴趣了。

“嗡嗡嗡……”

老旧空调的压缩机在窗口边哀嚎。鱼无言从床头柜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 smoke不mittel烟丝在嘴边晃悠，眼神飘忽。楼上不知道谁家水管爆了，水声哗哗的，跟她这屋漏似的。

她踹了踹拖鞋，晃悠到阳台想透透气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群出鞘的飞贼。楼下早餐铺子的灯亮了，蒋先生已经站在店门口扫地的那个白瓷盆边了。他穿着件灰扑扑的旧T恤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鱼无言眯眼，隐约看见他手臂上青筋凸起。

这哥们儿脾气不大好，鱼无言有数。上次收快递，他拎着个纸箱冲上楼，楼道里响得跟敲锣似的。鱼无言缩在门后，等他气呼呼走远，才敢探出头。那哥们儿脸绷得跟块门板似的，胸口那根青筋跳得跟秒针似的。

“蒋师傅。”鱼无言站在两楼之间的防盗门缺口，冲楼下比划了一下。

蒋先生闻声回头，手里擎着把破扫帚，眼神扫过来，没什么情绪，“有事？”

“这雨……还下几天啊？”鱼无言搓着湿漉漉的头发，猴急地问。她电脑里的设定是艳阳天，现在这鬼天气，硬要把她拖进阴沟里。

蒋先生看了眼天，“谁知道呢。赶紧的，回家收衣服。”

“我家漏水了啊！”鱼无言嗓门拔高八度。

楼下顿时安静了。鱼无言能听见自己心脏“咚咚”砸胸腔的声音。蒋先生放下扫帚，缓步走到门口的屋檐下。他站那儿，鱼无言觉得整条街的霓虹灯都黯淡了八度。

“楼上有动静吗？”蒋先生突然开口。

“嗯，一楼好像也差不多的样子。”鱼无言含糊道。她怂，不敢跟人硬刚。

“闭嘴。”蒋先生声音不高，但鱼无言还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