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汽氤氲中，鱼无言踩着水渍冲进早餐店。一股混合着豆浆油条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她吸了吸鼻子，总算松了口气。这要是平时，她肯定绕路走，非得气死这老板。

“老板，一杯豆浆，一样的。”她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闷闷的，估计是淋成落汤鸡的关系。

老板是个面团和得极好的胖子，眼皮皮都快耷拉到锅下了。“哎，姑娘，没事吧？这雨可没要停的意思啊。”

鱼无言没说话，接过豆浆就靠墙边的桌子坐下。看着手机上蒋先生发来的消息，她手指头点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发出去。文字这东西，有时候真不如一个电话来得痛快。不过，她怂，电话也打不出来。

豆浆端上来的时候，上面还飘着油条碎儿。鱼无言吸溜了一口，那股子热气直接熨帖了她的心口。这天气，喝口热乎的，心里头好像也就不那么憋屈了。

隔壁桌是个遛弯的老头儿，围巾勒得脑袋都红了，一边吧唧嘴一边往豆浆里撒糖。“啧啧，这天气啊，真是腻歪死个人。”老头儿说着，眼睛往这边扫了扫，嘿嘿一笑，“姑娘，看你这头发，得赶紧弄弄啊。”

鱼无言猛地抬头，差点把豆浆喷出来。她低头，摸了摸自己那头刚被雨水打湿的“鸟窝”——几缕发根竖着，几缕贴在额头上，活像一个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丧尸。

“……我靠。”她赶紧用手往下压了压头发，“我现在就弄。”

正说着，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咋舌的声音：“你……你这头发得洗洗了。”

鱼无言脚底一软，差点跪了。她回头看去，只见蒋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，手里还拎着个刚包好的油条。这人怎么跟鬼似的？她心里骂了一句，脸上却努力挤了个笑：“……蒋先生。”

蒋先生皱着眉，似乎对鱼无言的发型不太满意。“雨这么大，你还在外面晃悠？家里没暖气啊？”他指了指鱼无言脚上的帆布鞋，鞋帮子上还沾着不少泥水。

鱼无言舔了舔唇，喉咙有点干涩。“我……我楼上的天花板又漏水了。”

“又？”蒋先生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昨天不是刚修了吗？”

“是啊，”鱼无言叹了口气，指了指窗外，“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问问，结果我这怂包属性上来了，想着淋湿头发就洗，淋湿衣服就干，结果……”她不说了，这要被蒋先生拍照发网上，她脸还要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