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浆上盆的滋滋声把鱼无言的注意力拉回来。她揣着手机，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，默默祈祷老板别嫌弃。蒋先生正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低头擦拭着不锈钢柜台，腰 bulkhead 的弧度在灯光下有点明显。他抬起头，动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鱼无言狼狈的侧脸。

“哟，这么大阵仗，”蒋先生语气平淡，没什么温度，“没淋感冒吧？”

鱼无言赶紧点头，喉咙有点发紧：“还好，就是……嗯，差点被淹死。”她指的是自家天花板，那该死的漏洞像是故意跟她作对，瓢泼大雨一夜没停，水滴噼里啪啦往下砸，她最后不得不战略性撤退，来找这罪魁祸首——蒋先生。

蒋先生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追问，转身给她倒豆浆。豆浆烫手，她端起来抿了一口，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身体里的寒气似乎消散了点。她偷眼瞄过去，蒋先生正低头给另一个客人做煎饼果子，刀工很利索，面饼翻飞的声响规律得像某种催眠曲。

“你这早餐店，一天到晚这么大动静，”鱼无言忍不住吐槽，“我天天在家对着电脑，还嫌吵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蒋先生头也不抬，“倒是您，水都浇到腰了，怎么想的？”

鱼无言脸一红，尴尬地低下头：“我就是，想着你这儿离我家近，漏得实在，总不能看着不管吧……结果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

“总比直接淹死强。”蒋先生终于停下手，瞥了她一眼，“下次雨大，提前找找漏点，别傻乎乎地逞什么英雄。”

“呃……”鱼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英雄是吧？她觉得自己顶多算个怂包，遇到问题只会躲。可如果当初不是她多管闲事，非要冲进早餐店找蒋先生帮忙修理天花板，现在漏水的还是她家，她凄惨的样子还是他看到的。心里有点乱糟糟的，像是被雨水泡过的棉花，湿漉漉的，透不过气。

蒋先生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，又或者说，看出了她的软肋。他默默把豆浆递给她，然后用那把用了多年的刀，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削了个苹果，“咔嚓”的声响在嘈杂的早餐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“天冷，吃个苹果暖和暖和。”

鱼无言愣愣地看着他削苹果，金黄的果肉露出来，带着几片翠绿的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