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，柳依依单薄的衣衫激得发抖，她缩着脖子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颤。这被面，是她刚进宫时，娘亲塞给她唯一的念想。

队伍走到巷子尽头，一道斑驳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，门楣上“冷宫”二字苍劲有力，透着生人勿近的森寒。几个宫女交换了眼神，加快了脚步，像避开什么瘟神。柳依依脚步一滞，怀里的被子仿佛沉了百斤，她盯着那两个字，喉头泛起涩意。

“小主，快些！”领头的宫女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再磨磨蹭蹭，主子该等急了。”

柳依依被推得踉跄了一下，她咬了咬唇，没敢再抬头。冷宫，又是冷宫。她想起圣旨上那四个字：着革去封号，打入冷宫，永世不准回宫。昔日受尽宠爱，如今却成了这宫里最低贱的弃妇。

推开门，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庭院里杂草丛生，假山上的积雪还没融化，几株枯树孤零零地立着，景象萧索得能拧出水来。柳依依深吸一口气，抱紧了怀里的被子，一步一步挪向主殿。

殿门虚掩着，柳依依轻轻推开，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鼻。屋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衣物，桌上布满灰尘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蒙尘的窗帘，外面天色已暗，一轮弯月挂在柳梢头，月光惨白，洒在满地残雪上，冷冽得像她的心。

“小主，您可算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柳依依回头，见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老妇人站在门口，面色枯槁，眼神浑浊。她认得这是冷宫里管事的老宫女，名叫刘嬷嬷，平时不苟言笑。

“刘嬷嬷。”柳依依勉强笑了笑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这是……我的住处？”

刘嬷嬷“嗯”了一声，领着她走进殿内。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单人木榻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，还有一个空荡荡的柜子。柳依依看着这一切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“小主，铺盖在这里。”刘嬷嬷将一小堆棉被和褥子放在榻上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奴婢叫您来，是主子吩咐，晚膳时过来伺候。如今您是弃妃，宫规森严，不得擅自主张。”

柳依依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她默默地将怀里的旧棉被放在新铺的褥子上，一股暖意从怀抱中传来，让她眼眶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