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宫里的风，比白天冷三分。

柳依依缩在偏殿的角落里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床旧棉被。被面是娘亲的亲手绣的，虽然洗得发白，边角都有些磨损，但摸在手里，总归是暖和的。

她得防着点。这宫里，不是只有冷风。

冷风吹过，殿外的灯笼发出“滋啦”一声，然后猛地熄灭了。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，只有殿内一盏孤零零的油灯，光线微弱，勉强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。

柳依依的心，跟着那灯火的明暗，跳得有点快。这几个月，她在宫里的日子，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。上面盯着，下面查着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
她现在住的这偏殿，是偶然得来的。之前在浣衣局受尽欺凌，后来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，得到了一个宫女的赏识，才算勉强换了个稍微好一点的地方。但好景不长，这地方似乎被人盯上了。

比如刚才那声“滋啦”，然后灯笼熄灭。

柳依依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外面静悄悄的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打更的声音。

她松了口气，但心里那份警惕，却丝毫没放松。这宫里，最可怕的不是什么猛兽，也不是那些狠心的主子，而是人心。

人心比天还黑，比海还深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
柳依依猛地屏住了呼吸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
脚步声停在了殿门外，接着是“吱呀”一声，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一道黑影闪了进来，借着微弱的灯光，柳依依勉强看清，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？”柳依依的声音虽然不大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黑影没有回答，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。

柳依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知道自己躲不过。她缓缓地站起身，抱着怀里的棉被，紧紧地贴在身前，像是在保护一个珍宝。

黑影走到她面前，停了下来。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，谁也没说话。

柳依依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，还有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。

“说吧，你想干什么？”柳依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，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黑影微微倾身，帽檐下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