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在深着呢，柳依依缩在偏殿的角落里，怀里紧抱着那床旧棉被。被面是娘亲亲手绣的，虽然洗得发白，边角都有些磨损，但摸在手里，总归是暖和的。她得防着点。这宫里，不是只有冷风。

今儿个撞见的那个小太监，眼睛可毒了。柳依依心里嘀咕。她不过是无意间路过御花园，想透透气，哪成想那小太监居然跟了上来。幸好她反应快，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岔开了路。可那小太监好奇心重，眼神瞟来瞟去的，好几回都快贴到她身上了。柳依依心里直犯怵，这宫里的下人，哪个手上没沾点血腥气儿？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选侍，要是让人盯上，怕不是活路都没有了。

想着想着，柳依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这御花园的月色，倒是挺好，清清冷冷的，洒下来正好能照见人心底的那些龌龊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，上面沾了点尘土，估计是刚才跑得急，不小心蹭到的。柳依依皱了皱眉，这身衣服，是她娘亲出嫁前给她的，从江南一路带过来的，如今穿着，倒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
正想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股子压迫感，扑面而来。柳依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，赶紧屏住呼吸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。

那黑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柳依依头皮发麻，心想完了，躲不过去了。她闭上眼睛，等着那致命一击，可却迟迟没等到。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终于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柳依依猛地睁开眼，惊喜地发现，来人居然是穆云霓。她赶紧起身，脸上挤出几分惶恐：“嫔妃……嫔妃参见穆公子……”

穆云霓看着她一脸狼狈，又想起方才那小太监的目光，不禁皱眉：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柳依依咬了咬唇，犹豫着该不该把那小太监的事说出来。毕竟，穆云霓现在是九皇子，要是她因此事被怀疑什么，怕是更不利。可……现在不说不行啊，这宫里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
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，见月色不错，就出来走走。”柳依依含糊其辞。

穆云霓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追问，只是道：“以后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