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柳依依缩在偏殿的角落里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床旧棉被。被面是娘亲亲手绣的，洗得发白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但摸在手里，总归是暖暖的。她得防着点。这宫里，不是只有冷风。

今儿个撞见的那小太监，眼睛可毒了。就那么一瞥，她就觉得那眼神怪怪的，像是在她身上滴溜溜转，打量个不停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数地砖的裂缝，心里头却是一阵发毛。

宫里头，每个毛孔里都透着算计。稍微不留神，就可能掉进别人挖好的坑里。她柳依依虽是罪臣之女，但好歹也是扶风侯府的嫡小姐，从小在府里锦衣玉食惯了，没吃过几天苦。可这宫里，饥荒是常事儿，苦楚更是家常便饭。

她肚子有点饿了，偷偷摸摸摸出两块烤饼，是今儿个趁乱从御膳房溜出来时顺手多抓的。刚想啃，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她赶紧把饼藏到被子里，背对着门口，装作睡得很死的样子。

脚步声越走越近，停在了她的门外。柳依依的心脏开始狂跳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她能感觉到，门外有个人，正用那股子熟悉的皇家气息，盯着她的房门看。

该不会是……她猛地想起今儿个撞见的小太监。完了，这下完了。她越想越慌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。她能怎么办？逃跑？在这宫里可不容易。被发现，轻则杖责，重则赐死。

门板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接着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谁？”

柳依依吓得差点背过气去，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翻了个身，假装刚睡醒的样子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是……是徐公公吗？”

门外那人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轻笑：“徐公公？你睡得可真香，连我都不知道你醒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定的意味，让柳依依心里更加没底。

她赶紧坐起身，双手抱住膝盖，小声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做噩梦了，惊扰了公公。”

“哦？”那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，上前一步，目光落在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，微微眯起眼睛，“你……”

柳依依觉得他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似的，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那双眼睛，她认得。那是……皇帝的眼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