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终于把那坨带着麦麸味的馒头给囫囵吞了下去，但喉咙还是跟着火辣辣地疼。旁边几个老乡的眼神，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。“王虎你他娘的傻不傻？这种东西也吃！”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刚好溅在王虎紧抿的嘴角上。

王虎没吭声，只是把脸往旁边一扭。他不是傻，只是这年头，有口饭吃就不错了。半块黑皮馒头，在饿肚子的前提下，够他折腾一天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早知道就不接这趟镖了，跟李寡妇合伙开那酒馆，说不定现在正喝得兴头上呢。

那几个老乡看他这幅德行，倒也乐了，嘻嘻哈哈地又围了上来，比比划划地笑他的蠢样。王虎把脸绷得像块老树皮，心里却把那几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。他今天要是能挣到钱，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闭嘴吧。”领头的那个，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，叫赵虎。他嗓门大，在队伍里说话有人听。他拍了拍王虎的肩膀，“今天地形熟，跑得快，钱也能多挣点。都少说两句，别把活儿给耽误了。”

王虎心里熨帖了点，跟着队伍就往城外走。这趟镖是给城西一个绸缎庄老板送货的，路不大长，但比进城出城得绕些弯子。主要就是这路有点偏，两边都是乱坟岗子，不仔细看还不太注意。

队伍里一共有十来个人，王虎算是个下手，平时不招惹是非，但被人欺负的时候，也从不真的吃亏。赵虎这个头儿，虽然脾气臭，但没什么坏心眼，就是嗓门大，性子急。跟着他干，虽然累，但饿不死，还能攒点钱。

走着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骑马的官兵堵在了路中间，为首的是个穿皂袍的千总，看样子是来查路的。

“都站住！”千总勒住马，冲着队伍吼道，“什么人？从哪里来？要去哪里？报上名来！”

赵虎赶紧上前几步，抱拳道：“大人，小的们是城南的货郎，去城西给绸缎庄送货，没什么要紧事，请大人行行方便。”

千总用眼角余光扫了扫队伍，目光在王虎身上停了一下。王虎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他这身板看着敦实，但干力气活的多，练过拳脚，算不上很壮，但绝对不是软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