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哭花了眼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林小夜的衣袖，那力道大得，把林小夜洗得发白的粗布都揪出几根毛来。“小夜啊，求求你，救救俺家二狗子！”王婶儿嗓子扯得哑乎乎的，眼泪砸在泥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泥点子沾了她一身的袖口。二狗子，就是她三儿子，被那个在村西头老槐树下出事的恶鬼拉进去了，现在生死不明。

周围围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，都伸长脖子，指指点点。有人同情，有人幸灾乐祸，还有人低声议论，说林小夜就是个疯婆子，别管了，省得沾上晦气。可王婶儿不干，她豁出老命也得救儿子。

林小夜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双眼睛，黑得像两口古井，深不见底。她甩开王婶儿的手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西头老槐树的方向。那棵老槐树，据说有几百岁了，枝干虬结， night night 就像张着嘴，等着把人往里吞。

“小夜，你倒是说话啊！”王婶儿哭得更凶了，跪在泥地上，脸都埋进泥里了，“你就不怕那鬼？你就不念旧情？”

林小夜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在撇嘴。“旧情？”她声音又轻又冷，像蛇蜕皮。“我救过他一次，他呢？他把我的孩子喂了野狗！”

啥？周围瞬间安静了。王婶儿也愣住了，哭声戛然而止。她是知道的，林小夜有个刚满周岁的女儿，叫小柳，就是前段时间暴病死了。外人不知道，林小夜自己心里清楚，是她没保护好女儿。

“你……你别胡说！”王婶儿猛地抬头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“二狗子不会……”

“去看看吧。”林小夜打断她，转身就朝老槐树走了。她的步子很快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决绝。

王婶儿还傻在原地，等她反应过来，赶紧撂下旁边人，追了上去。

老槐树下，果然没人。只有一股阴冷的风，呜呜地刮着，把几片枯叶吹得在地上打旋。夜色很深，月光惨白，照着地面，像是撒了一地的霜。

林小夜站在树下，双手叉腰，望着黑漆漆的树洞。她伸出两根手指，往树洞里一探，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