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哭花了眼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林小夜的衣袖，那力道大得，把林小夜洗得发白的粗布都揪出几根毛来。

“小夜啊，求求你，救救俺家二狗子！”王婶儿嗓子扯得哑乎乎的，眼泪砸在泥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泥点子沾了她一身的袖口。

林小夜没动，就是那么站着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跟看块破布似的。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，直勾勾地望着歪脖子老槐树的冠子，树冠在月光下晃悠，影子在泥地上爬。

“二狗子，嗯？”林小夜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冷飕飕的，像结了冰的井水，“你死得冤不冤？”

泥地上，二狗子直挺挺躺着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还挂着凝固的泥土，一看就是被吓死的。

王婶儿一听，嚎得更凶了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冤？他怎么就冤了？就因为他不小心踩了那坟头，天打雷劈啊！小夜，你得给俺家二狗子讨个公道！”

林小夜嘴角动了动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手指动了动，对着老槐树冠虚空一点。

“出来，”她的声音更轻了些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出来聊聊。”

话音刚落，老槐树冠“咔嚓咔嚓”一阵乱响，树枝乱抖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，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身影摔在二狗子旁边。那身影背对着林小夜和王婶儿，身形佝偻，看不清脸，但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气直往人身上钻。

“大胆狂徒，敢擅闯我地盘！”那身影缓缓地转过身，露出一张腐烂的面孔，眼睛是个黑窟窿，嘴角咧得极大，露出森森白牙，“你可知此地是何等禁地？死来者，十不存一！”

林小夜冷哼一声，没说话，手指却指向那鬼，“冤魂，你做下的恶事，难不成心里没数？”

那鬼一愣，随即眼睛猛地瞪圆了，声音尖利起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！”

“闭嘴。”林小夜打断它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那鬼浑身一颤，“念你执念尚浅，今日便饶你不死。但你再敢害人，我亲手送你去投胎，绝无商量。”

那鬼浑身发抖，腐烂的面孔一阵抽搐，最后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泥地里，哭嚎道：“饶命啊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