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钻，赵月白缩了缩脖子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却还强撑着往府门里走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，大过年的，冻死个人！

她十岁那年，爹娘双亡，扔在乡下养，今年刚接回来。结果呢，继母嫌弃她是个拖油瓶，继妹满府宣扬她是个傻子，连个像样的衣裳都没给置办一件。

“小蹄子，直接把你那件芦花袄脱了，换这件！”王氏一进屋子就瞪着她，手里捏着件半旧不新的藏青色袄子，上面还沾着点儿污渍。

赵月白下意识就要脱，才想起今儿是上元节，府里头要放花灯，她这身衣服，不去丢人现眼都对不起她这张脸。

“娘……”她小声糯糯地开口。

王氏眼睛一横：“怎么？嫌弃本夫人赏你的？滚，赶紧换，本夫人看着你穿，就不嫌你寒酸！”

赵月白哪里敢顶撞，只能趔趄着去换。那件芦花袄一股子樟脑丸味儿，袖口都磨秃噜了，她穿上身，那藏青色袄子就显得更旧了，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，药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哎呀，这丫头别的不会，偷懒偷得是一绝！”王云飞从里屋出来，斜眼扫了她一眼。他是赵月白的亲爹，可自从娶了王氏，他就没给赵月白好脸色。

赵月白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头，不敢接话。爹还是那个爹，爹娘在的时候，她穿得再破能嫌弃她？可现在，爹眼里只有王氏和那个作天作地的大姐王云燕。

王云燕今天特意穿了件水绿色的罗裙，外面还罩了层天鹅绒披肩，头发挽得高高的，珠翠满头，胸前别着一支金簪子，走过来那叫一个耀武扬威。

“二弟妹，今日可是上元佳节，你这是要去赏灯啊？”王云燕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，手指却不老实地划过自己那件披肩，眼神却瞟向赵月白身上那件半旧的袄子。

赵月白握紧了拳头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她知道王云燕这是变着法儿嫌弃她，可她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和王云燕吵起来。

“嗯。”她低着头，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。

王云燕撇撇嘴：“就你这身打扮，不去丢人现眼都对不起上元灯会。哎呀，你看你这袖口，都露着里头的棉花了，寒酸死了！”

周围的下人都忍不住偷偷笑，赵月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