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你这鱼护看着就瘪啊，今天又没抓到啥好事？”出租车后座，哥们儿小李斜眼瞅着我塞满半边的鱼护。

我手里把玩着竿稍儿，没急着回话。窗外霓虹灯刷刷往两边甩，后视镜里大概有我这张脸。说实话，三十五了，还在外头跑工程，天天跟砖头水泥打交道，头发都掉了不少。小李是实在孩子，刚来我项目部帮忙，嘴上贫是天性。

“ Hexie，先不说这个，”我把油纸包好的几条鲫鱼往他面前一放，带着泥土气的腥香混着水草味儿，“你尝尝，这儿郊区的野鱼，没饲料喂的，贼香。”

小李啧啧两声，从工地上啃了一半的盒饭都扔了，伸手就要去拿。我赶紧拦住，倒了两杯扎啤，冰块哗啦砸进杯子里。

“别急，这鱼得清蒸。你工地上吃的那些，有啥味儿？”我给自己也倒满，Cheers的姿态。

我们俩是发小，都是仨�能凑一块儿的。小李性格直，典型的技术宅，编程敲代码不耽误。我呢，以前也想过当老板，结果虎了吧唧的倒腾了俩项目，钱没赚到，头发倒是掉了不少。现在就认死理，觉得工地就是自己的根。

“哥，你是不是又去钓鱼了？”小李喝了一大口，“老张都念叨你五遍了，说这钓鱼的功夫都快赶上老李头了。”

我笑了，点上一支烟。“瞎嚷嚷。就是去烦烦心，钓完鱼脑子清空。你不知道，这鬼地方忙活一天，身上像被机器碾过似的。回来躺炕上，连翻身的劲头都没。”

“劲儿不大，钓鱼能赚大钱？”小李眼睛亮了亮，这小子上次买彩票都买过三次。

“我寻思着，这玩意儿能当个事儿干，”我往旁边水边一站，往水草边撒了几把蚯蚓，“你想想，几块 Worm 蚯蚓，个小几十块钱的成本，钓上来卖，一斤都快二百了。关键是啥？”

小李凑近了，眯着眼看我。“关键是啥？”

“关键是，你不累啊。”我搓着竿稍，看着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，“钓半天，腿脚麻了，腰酸背痛了，一不留神人还滑到水里去了。结果呢？就图个乐呵。今天运气好，渔护都装不下了。”

我顺手抄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，往鱼护里一扔，哗啦水声。“你看这小鱼嘴，几块钱一条买蚯蚓，几个小时钓几条，不划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