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橱窗底下的红绒布软乎乎的，我低头瞅了瞅，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连衣裙挂在身上有点空落落的，袖口还打着结。绑架我的时候咋没换身衣服？这裙子一看就是旧货，补丁上都绣着朵歪七扭八的小太阳。

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看。上午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我面前转了三圈，隔着玻璃戳了戳我的塑料下巴，最后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手指。我吓得差点从底座上摔下去，现在站着都感觉自己直发抖。暗地里嘀咕这算啥，强迫消费？变着花样整我呢？

正心惊胆战着，柜台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我循声抬头，就见个穿白衬衫的小哥正往柜台上摆东西。他个子不高，但打量我的眼神特认真，从脑袋直看到脚，末了还伸手比划了比我的裙子长度。我赶紧挺直了点，生怕又把裙子扯坏了。

小哥往柜台里一瞥，突然咧嘴笑了。得，那俩玻璃球似的眼睛立马亮晶晶的。他把手里那束野花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快步走到我旁边。野花是淡紫色的，花茎上还挂着几滴晨露，插在个锡制的小花瓶里，插得歪歪扭扭倒挺别致。

他弯腰研究了一会儿，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缝上去的塑料嘴。"这质量...啧啧，得多少钱？"他边说边比划着价格。我脑子嗡嗡的，压根没听懂。他这是把我当真品在考察？还嫌贵？我这是纸片人啊喂！

小哥斜眼瞅了瞅柜台，又冲我挤挤眼："老板娘呢？"我这才注意到他衬衫袖口别着个小黄牌，写着"陈默"两个字。我正准备摇摇头，他忽然凑过来，把那束野花往我裙摆前一插。

"喜欢就收了。"他说话声音挺好听，带着点笑，"我超便宜的，只要三块钱。"说着还把锡花瓶往我脚边挪了挪。我突然觉得脚底有点麻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花瓶底座正磕着我的右脚尖呢！

柜台里传来"啊"的一声，接着有人掀帘子出来了。是个扎马尾辫的女人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堆着好几个糖盒子。她皱着眉把我俩一扫："陈默！天天在这儿捣鼓啥？又不是你的东西！"

"我不是..."陈默刚想解释，女人已经绕过橱窗走了，不高兴地嘟囔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