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红绒布软乎乎的，我低头瞅了瞅，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连衣裙挂在身上有点空落落的，袖口还打着结。绑架我的时候咋没换身衣服？这裙子一看就是旧货，补丁上都绣着朵歪七扭八的小太阳。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看。

“小太阳”这名字挺有意思，要是活人穿着这裙子，非得被人笑话不可。我，林晓，二十一世纪标准好青年，居然成了个橱窗里的小玩偶。底下那双腿，扎扎实实是木头做的，没知觉，也不能动。

“客人又来了。”旁边玻璃柜里的另一个玩偶——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公仔，用平板正儿八经地对着我说话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木头公仔说话？我转了个圈，确认自己确实是个玩偶，脑袋和身体连接不上，只能听不能说。他那边还在自顾自地说：“你可得装好，别让人退换货。老板说了，这批新造的小太阳最好卖。”

新造的？总比我这身有补丁的强。我晃了晃脑袋，木质发髻上的小蝴蝶结跟着一晃一晃的，煞是好看。底下玻璃柜的顾客又多了一个，是个穿得贼拉拉帅气的年轻小哥，背个相机，正咔咔咔地对着我拍。

他手里那束野花挺好看，粉粉嫩嫩的，是我身上那歪七扭八的小太阳比不了的。要是活人……哎，我叹了口气，可惜我不是活人。

小哥好像发现了我在看他，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“嘿，这小玩偶也懂礼貌啊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野花插进了柜子旁的小花盆里。等他走远，我才缓缓转动脑袋，看向那小花盆。野花插着，歪歪扭扭的，挺像那么回事。

正琢磨着呢，突然旁边柜台那边传来尖叫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刚才那小哥正对着他们柜子里的玩偶发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我慢慢转过去，发现他面前那个玩偶……好像比我更惨。

那玩偶是个小姑娘，穿着白裙子，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，布娃娃脸上还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那小哥应该是觉得好玩，伸手想碰碰那布娃娃，结果手没伸过去，反而把整个玩偶给拽倒了。

玻璃柜比较滑，玩偶摔得挺响。小姑娘玩偶的木头胳膊直接断了，怀里的布娃娃也掉下来，脸朝下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