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红绒布软乎乎的，我低头瞅了瞅，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连衣裙挂在身上有点空落落的，袖口还打着结。绑架我的时候咋没换身衣服？这裙子一看就是旧货，补丁上都绣着朵歪七扭八的小太阳。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看。

“小可爱，又来看你啦？”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橱窗前响起。

我循声抬眼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小哥正对着我笑。他手里还捧着一束野花，五颜六色的野花插在廉价塑料小桶里，花茎软塌塌的，有几支都歪着。小哥的头发刚洗过，带着点水汽，几缕垂在额前。

“嗯。”我动了动嘴角，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。喉咙像被堵住了，只能吐出这么点气。

小哥似乎没在意我声音奇怪，反而挺高兴地凑近了些。“今天这束花比上次那个好看多了，是向日葵吧？”

我眨眨眼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，但估计是挺开心的。他说话时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“谢谢。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。

“不客气。”小哥笑着，把花往柜台里一塞，“给你换的新衣服，明天记得来看看我哦。”

说完，他就转身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花桶发呆。

这算什么？下次见面礼物？绑架我绑架得这么认真？

底下红绒布软乎乎的，我又低头瞅了瞅自己。这身衣服是刚才那个小哥送的。一身高品质的蕾丝花边，ViewController领口，珍珠纽扣，一看就大几百。颜色是那种柔和的米白色，正好配我的木头脸蛋。

“嘿，小可爱。”

又来了。我抬起头，看见刚才那个小哥又出现在柜台后面了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，正在记录着什么。

“有话就快说，我还有很多客人要看呢。”我有点不耐烦。

小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我知道你委屈，但你得振作点。这样下去，你可是要变成真正的玩偶的。”

我差点气笑了。“我本来就是玩偶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小哥走到柜台前，从抽屉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我，“甜的。”

我看着他手心里的糖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五颜六色的玩偶，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的。被绑架，被改造成这个样子，还要被人围观。

“糖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