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红绒布软乎乎的，我低头瞅了瞅，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连衣裙挂在身上有点空落落的，袖口还打着结。绑架我的时候咋没换身衣服？这裙子一看就是旧货，补丁上都绣着朵歪七扭八的小太阳。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看。

“小可爱，又来看你啦？”

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我循声转过头。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衫的小哥正站在橱窗前，手里把玩着一朵野花。灯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睛弯弯的，冲我笑。我眨了眨眼，余光瞥见他手里那束花，粉色的野蔷薇，还带着几滴露水，挺好看的。

要是……要是我还活着，就能收下了。

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塑料的手臂僵硬地挂在身体两侧，脸上挂着固定的微笑，眼睛是两颗不会动的黑珠子。底下红绒布软乎乎的，是买家秀布景道具，标识着我现在是个小玩偶。

这小哥……以前没见过的。之前来的那些人，不是对着我傻笑，就是用手指戳戳我衣服上的补丁，或者直接跨过橱窗走开。这人倒不错，至少不做出格的举动。

“你……”我试着开口，喉咙里却只有“咔哒咔哒”的细微声响，像发条在空转。话到嘴边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，我只能把话咽下去。

小哥没在意我的“口吃”，反而伸手轻轻摸了摸我衣服上的补丁，嘴里啧啧称奇：“这手艺，以前店里可没这种款式的，补丁都绣太阳了，挺有心思的。”

我……以前是个有心思的人？
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偶尔飘过来几缕，却抓不住。我只知道，我被绑架了，然后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橱窗里的小玩偶。对方没要赎金，也不打电话，甚至连名字都不透露。估计就是想看我出糗，或者把我当个摆设。

红绒布软乎乎的，小哥说话的时候，他的影子投在了我身上。风一吹，橱窗有点晃动，影子也跟着晃。我心里有点慌，暗自嘀咕这算啥，被迫营业？

小哥似乎看透了我的“心思”，他笑得更开心了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，又对着镜头捣鼓了两下：“等下发给闺蜜炫耀炫耀，我说我在一家超特别的店，橱窗里有个会‘说话’的玩偶。”

我……会说话？

小哥拍了半天，终于收起手机，又看了看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像拍真的人一样：“嗯，今天先来这儿，下次带朋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