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鳅精王二麻子盯着那半人深坑直乐，狗尾巴草在他嘴里梗得他直咳嗽。这坑是刚挖的，边角还沾着新鲜泥土，旁边蹲俩粗布衣贼，一人抱个破瓷缸子，一人拿着把破铁锹，正吭哧吭哧把土倒进缸里。

“我说大哥，你这手艺……”王二麻子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喝花酒怕是得喝急了才会挖这么个坑出来吧？”他指了指坑边儿，那上面还虚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圈，活像画地图的猴儿拿笔蘸尿画的。

挖坑的贼头子，是个年过三十的瘦猴脸，光溜溜的脑袋上顶着一顶草帽，手里把铁锹拍了拍，灰都拍掉些。这猴精叫张三，性子直，不爱说话，但眼神毒得很。“坑不够深，下次别偷喝俺老张的陈酿了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怨气隔着空气都能闻到。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倒是那抱缸子的贼，一个黑脸虬髯汉，似乎被逗乐了，呼噜呼噜吹了口酒气，嘿嘿道：“老王，这次算你小子走运。要不是那老顽固非要咱们‘赔罪’，还能让你喝得这么尽兴？”

王二麻子瞅他，眼神亮晶晶的。“就为这点事儿？”他踮脚尖看了看那坑，特写，“这坑挖出来，够多少酒喝啊？”

黑脸虬髯汉，叫李四，嘿嘿一笑：“够！但聊胜于无吧。”他伸手拍了拍空空的酒缸，“就这半缸子，喝光了，按老张意思，你的‘身契’就作废。”

王二麻子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身契儿？”他差点没把狗尾巴草呛着，“啥身契儿？俺老王怎么没听人提过？”

张三还是那份欠揍的表情，也不说话，就饶着坑走两圈，又站定，对着坑比划着，仿佛那是啥稀罕物件。“老话说得好，无凭无据不成事儿。这坑，就是凭证。喝了这缸酒，就当那事儿过去了。嘿，你看，这坑挖得多地道，不比你那几瓶歪酒强？”张三抬了抬下巴，那意思是，你小子喝起酒来，就是欠揍。

泥鳅精王二麻子脸一红，嗷嗷叫嚷：“就你这坑，谁伺候啊？坑边儿都滑溜溜的，万一不小心栽进去……”

“栽进去就栽进去呗！”张三打断他，“谁让咱们喝多了站不稳？再说，这坑挖得深，还能省事儿，不用老往缸里添酒不是？省下的功夫，多喝两盅不更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