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刚从林家后山挖完野菜回来，后腰酸得直不起来。塑料袋里还装着几把野葱、一捧野蘑菇，最后顺手还摘了些野生苋菜。篮子沉甸甸的，主要是苋菜太大了，得用两把才兜得下。

她路过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，看见赵老四正蹲在地上摆弄他那副犁头。铝鞴子都磨得锃亮，就是不知道怎么用。林婉儿蹲下来看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赵老四，你这犁头配个牛才用啊？你这人，腿脚不方便，还瞎折腾啥。”

赵老四抬头瞅她一眼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根丢丢的牙齿：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想搞点副业嘛。家里老婆子药引子都快喝穷了，再说这世道，没俩本钱，风刮过来就没了。”

林婉儿知道他家情况。前年赵老四摔了一跤，右腿落了残疾，干不了重活，家里就靠他老婆子摆弄那点小菜园子。可碰上林婉儿，日子是越过越紧巴了。尤其是林婉儿回来之后，总是给赵老四老婆子开些温和的药方，偶尔还搭把手做饭。可药引子、药材什么的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“老四哥，”林婉儿想了想，从篮子里拎起一把苋菜，“要不你试试种药材？我前阵子上山的时候，看见后山那块地挺适合种药的。我帮你把种子弄来，你再种着试试？”

赵老四眼睛一亮：“你能弄种子？那敢情好！不过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腿，“我这腿……”

“谁说非得你来种了？”林婉儿噗嗤笑了，“你负责看护就行，锄草、浇水什么的。我来教，慢慢地你会的。再说，你不是挺机灵的吗？”

赵老四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什么。林婉儿把苋菜往摊位上一放，刚掏出个布袋装种子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阿婉，刚回来？”是王寡妇，她正站在摊位旁边，手里还捏着个空布袋，像是在等林婉儿。

林婉儿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没好气地“呃”了一声：“不是，我在帮老四弄种子。”

王寡妇撇撇嘴：“哟，林家姑娘，现在管谁管谁了？还是说，赵老四买了你，你还得伺候？”

林婉儿正要怼回去，却被王寡妇后头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
“王氏，看什么看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。

林婉儿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