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突然下起雨来，很密的那种，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。谢菲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键盘敲得慢了半拍。手里那杯凉掉的咖啡早就没了味道，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头疼得厉害。

“妈呀，这破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。”

她甩了甩头，合上电脑，拎起包就往外走。刚出写字楼，冰凉的雨点就糊在脸上。街上人影匆匆，谁也没工夫看天上。谢菲缩着脖子，冲进一家便利店，想买包纸巾。

收银台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抬头看了她一眼，默默在收银机上按了两下。谢菲愣了一下，前面排队的人突然插队，她气得差点没站稳。

“喂，你干嘛呢？”

小伙子没说话，但眼神挺冲。谢菲皱皱眉，转身就想走。小伙子突然开口，声音小小的：“……这诗写得挺懂的。”

谢菲一愣，回头看。小伙子把手机屏幕转向她，屏幕上是林墨那本《现代诗集遗憾》。便利店暖黄的灯光照在书页上，那首《格子间里的烟火气》特别扎眼：

“格子间不抽烟， 饮水机总缺水。 中午的泡面， 是这城市里最廉价的美味。 但你知道吗，楼下那家奶茶店， 三十年前就倒闭了。”

谢菲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诗写得也太真实了吧，真实得像她刚剪掉的超短头。她翻到《雨天不打伞》，上面画着个伞站在雨里，旁边注解：雨水会打湿肩膀，但有人会递伞。

“所以呢？”谢菲忍不住问。

小伙子推了推眼镜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：“所以啊，你看外面，哪个人不是在下雨天打伞？”

谢菲更想笑了。她走到柜台前，随手抓了一本书。小伙子打包好递给她，谢菲把《现代诗集遗憾》塞进包里，顺便又买了一包纸巾。

“麻烦了。”

“不麻烦。”小伙子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看上去挺懂诗的。”

谢菲接过找零，心里突然有点暖。她走出便利店，雨还在下，但她不再觉得冷了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前男友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。

谢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，最后还是把手机扔进了包里。雨点落在书页上，把《雨天不打伞》那首诗晕染开一点点，像极了生活里那些模糊不清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