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顺着窗缝溜进来，扑在脸上凉飕飕的。林墨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，还是觉得不对劲。书桌上的台灯亮着，摊开的书本没动过几页，旁边玻璃杯里那杯早放凉的冰美式，吸管戳在上面，像根蔫了的中指。

手机又在震动了，屏幕上是阿静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了吗？老地方见？”

林墨盯着那个“老地方”三个字看了几秒。是巷口那家开了五年的小面馆，老板娘姓王，总能顺手多给他加个荷包蛋。他回复：“再等等，还有点事。”

不是不想去，就是不想去。阿静知道他最近在写东西，也懂他偶尔需要独处。可她总隔三差五就发消息，有时是抱怨工作，有时是讲夫妻间的琐事，有时干脆就是“在想你”。林墨不想掺和，又不想直接说走开，这点自责比晚风还冻人。

他敲了敲键盘，屏幕上闪过一行不成形的话：“他们说爱情会老……”

多矫情的说法。爱情要是会老，那不就和柴米油盐一样，是消耗品，是会磨损的。可他妈的是什么？是两个人凑在一块儿，明明没什么，就觉得很舒服，像沙发被晒过久的味道。阿静手上有些许粗糙的茧子，是他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。他甚至记得有天她自己都没察觉，指甲缝里沾着面粉，还冲他笑说：“你看我这手艺。”

林墨关掉文档，起身把那杯扔掉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。黑暗里，它摔碎的声音被放大了。

巷口那家面馆，招牌是那种褪了漆的黑底白字，王奶奶挺直了腰板擦拭着玻璃窗，动作缓慢而肯定。林墨路过时总能闻到那股浓郁的酱油香和面条的碱味，混合着炭火的气息，温暖得可疑。他走过去，排队，点一碗牛肉面，小票上“深夜加价”字样刺眼。

回来时已经九点多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盏路灯忽明忽灭。林墨摸出手机，想给阿静发个消息，告诉她自己到了。然后又把屏幕翻回来，看到刚才自己留在文档里那句没删掉的话——他们说爱情会老，可谁知道呢，或许是保鲜盒没盖严实，或许是放在了阳光下。

他突然想起前女友，苏晓。他们分手快四年了，偶尔会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对方的消息。她现在好像过得很好，嫁了个军人，朋友圈的照片里，她笑得比太阳还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