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墨把手机揣兜里，从沙发背上站起来，身上还带着沙发垫子上的松香味。屋子里有点暗，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斜斜的光带。他趿拉着鞋走过去拉拉窗帘，光带也跟着窄了一截。

出门时果然下起了雨，不大，但密密麻麻的，砸在阳台上像有人撒了一把碎玻璃。他撑开一把黑布伞，伞面上有个褪色的卡通图案，是小时候抢着要的一把，后来早就不见了。现在街上卖这牌子伞的也少，偶尔还能看见几把，像是从哪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翻出来的。

街边早餐铺子冒着热气，王婶赖在摊子边和邻居唠嗑，看见他过来，铲子往桌上一放，招手让他坐。林墨也不客气，在位置上坐下，接过王婶递过来的豆浆油条。油条刚出锅，沉甸甸的，咬一口软乎乎的，满嘴都是芝麻香。豆浆烫嘴，他吸溜了两口，眼睛却瞟向街对面。

对面有个书店，不大，但窗户擦得很干净，可以看到里面书架密密麻麻。今天有个人在门口站着，手里攥着一把旧伞，好像在等谁。林墨认得那把伞，是他自己的。说来也怪，明明早上出门时是好的，怎么这会儿好像短了一截，伞骨歪了，雨点打下去声音都不一样了。

他正想着，那人往店里走了。书店老板是个老光头，看见他，脸立刻笑得像朵菊花。林墨順水推舟，买了几本书，老板找零钱时 заинтересовал 了他一下。那本书是诗集，不大，硬皮封面，封面上印着一行字，好像是《遗憾的现代形态》。林墨随手翻了翻，里面有一页写的是：

“城市里每个擦肩而过的人， 都可能是写给未来的情书。 只是我们， 读不懂里面的字。”

他合上书，把书递给老板，老板抢着收钱，客气得过分。林墨没多想，转身就往地铁站走。雨还在下，伞面上滴着水，他没急着走，站在路边看着雨雾中的车流发呆。刚才那伞是谁拿的？没注意，肯定没注意。就像他每天在路上走，擦肩而过的人脸庞模糊得像广告牌上的模特。

地铁站人很多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林墨在显示屏前等车，旁边两个姑娘在讨论考试。一个说数学老师严得像判官，一个说英语老师温柔得像邻家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