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背面那道浅浅的裂纹，像记号一样提醒着林墨前天晚上发生的事。他躲在咖啡馆角落，面前一杯凉掉的拿铁，塑料杯上凝结的水珠滴在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外面雨下得缠绵，雨丝敲打玻璃窗的声音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方晓发来的消息：「林墨，其实那天你说分手，我是没想到的。我……」后面的话被删除了两次，最后只留下一句「我先工作了，晚点再说。」方晓这人不记仇，但林墨知道，那句「晚点再说」是典型的回避。

林墨点开微信运动，看到方晓今天的步数比昨天多了两万，她应该又去跑步了。这个习惯，林墨也有一段时间没养成了。分手后他整个人都乱成一团，连带着那些不成文的习惯也都没了。

咖啡馆的门开合一次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。林墨下意识抬头，看见她径直走到吧台前点单。女人把伞靠在椅背上，露出半边脸。林墨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，女人转过头，目光扫过来时，两人视线短暂地交缠。

女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点了点头，快步走到角落空位坐下，那里正好挨着林墨。林墨觉得有点尴尬，刚想换个位置，女人已经打开了平板。

「你好，要加一味吗？」女人抬头问道，声音很轻。 林墨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她是说咖啡。他摇摇头，「不用了。」 「我帮你续杯美式。」女人说。 「好。」 这时林墨才看清，女人桌上放着一本诗集，书页翻在一页写着「遗憾」的诗下面。

女人是陈雪，上周在画展认识的。她认识林墨已经半年，却只见过三次面。第一次在书店，第二次在画廊，第三次就是在刚才，在另一个咖啡馆。林墨不清楚为什么她总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他视野里，像某种规律的运动轨迹。

「你常来这家店？」陈雪忽然问。 「不太常。」林墨老实回答。 「我加了你们书店的公众号，上面有活动信息。」陈雪把平板转向他，屏幕上推送着一则周末读书会的消息。 「读书会？」 「嗯，主题是『都市的遗憾』。」陈雪眼睛亮了一下，「你……」 林墨截住她的话，笑着摇摇头：「我这本书写得不好，凑数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