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墨盯着那道浅浅的裂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着。凉掉的拿铁在他手边，塑料杯壁上挂着一小摊水，水珠晃了晃，又慢悠悠掉下来，砸在桌面上。啪嗒，啪嗒，声音不大，可这会儿听来格外清晰，像谁在故意拖长告别的时间。

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林墨往街对面看了看，行人三三两两，裹着风往家里走。没有谁会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咖啡店，就像没有谁会注意到他一样。

他想起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个晚上。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，站在十字路口，看着车流人海，心脏怦怦直跳。那时候觉得，自己也会成为这城市里闪闪发光的一分子，会有说得上话的朋友，会有一份体面的工作，会……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确实在这里站稳了脚跟，租了间小小的公寓，工作也算顺利。可感情？感情就像桌上的拿铁，凉透了，只剩下苦涩的味道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还没吃饭吧？我请你吃烧烤，就我们俩，聊聊？”林墨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半天没动。

吃烧烤？他没胃口。而且，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。说自己最近怎么样？最近就是一天到晚对着电脑，偶尔去咖啡店坐坐，然后回家对着天花板发呆。说自己心里空落落的？他怕她觉得他矫情，或者给他出什么馊主意。

他想起上周在公司聚餐上，有人借着酒劲问他有没有女朋友。他含糊其辞地说有，但见面机会不多。说完才意识到，自己连个可以随便扯淡的对象都没有。

“得，不去了。”林墨把手机屏幕又点亮，手指点开微信，捏了捏眉心。

街角的便利店亮着灯，门口的摄像头不知疲倦地记录着每个人的进出。他走过去，买了一包薯片，一罐可乐。便利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眼神总是很温和，看到林墨，会笑着问一句：“还喝拿铁吗？”

“不了，这次喝罐装的。”林墨把零钱递过去。

“年轻人，晚上不早了，早点回去。”老板把找零和可乐递给他，语气带着些关心。

“谢谢。”林墨接过，转身离开。走出几步，又回头冲老板笑了笑，“我没事，就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