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水面上，溅起一层层水花。方缇宴狼狈地缩在街角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，活像个落水狗。手机银行APP上刺眼的红色字样让她心头发冷——余额只剩280块，距离还房租和弟弟学费的截止日期，正好差了三天。

她咬着嘴唇，看着前方昏黄的路灯光晕在水里扭曲。今晚⑥班地铁好像停运了，公交站牌又没什么车经过，看来只能先找个收容所先扛过去了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弟弟发来的微信：「姐，房租和学费明天能到吗？ tümer急了。」方缇宴回了个「操蛋」的笑脸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只打出两个字：「晚点。」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眼眶里涌。这破天气，这破运气，怎么就不能让她顺顺利利赚点钱呢？

拐进巷子，雨水冲刷着斑驳的墙皮。方缇宴的发梢滴着水，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，辣得她直哆嗦。突然，她眼尖瞥见巷子口蹲着个身影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昨晚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他扶着膝盖抽着烟，烟头在雨里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一只挣扎的萤火虫。

方缇宴心里咯噔一下。昨晚她为了躲记者，慌不择路钻进这条巷子，差点撞上这个男人。这会儿见到他，对方似乎没什么看见她的意思，只是掐了烟头，往巷子深处走。

「这位先生，」方缇宴鼓起勇气叫住他，「昨晚多谢您。」男人脚步顿了顿，转过身，打量她一下，眉头皱了皱。「没什么。」他很冷淡地挥挥手，继续往前走。方缇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态度怎么跟个陌生人似的？

男人走到巷子尽头，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。他转过头，撞进一双锃亮的眸子里。男人几不可察地挑眉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只说道：「这份是给你的。」递过来一个纸袋。方缇宴愣在原地，烟雾缭绕中，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，但她没听清。

等看清男人侧脸时，方缇宴只觉得面颊发烫。这混蛋！大半夜勾引她？虽然她现在衣服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，但好歹也是个人！方缇宴气得直跺脚，正要发作，纸袋却啪嗒掉在地上。

「不客气。」男人已经转身离开，只留下一句飘在雨声里的声音：「下次别这么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