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淅淅啦啦的，像是谁拿根毛刷子在不停地刷着老屋的灰瓦。苏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把皱巴巴的纸伞，抖了抖上面的水珠，往街角走去。

他刚从工地回来，身上带着一股子水泥和汗水的味儿，衬衫都被雨水浸湿了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勒得生疼。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时，他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。

树底下站着一个姑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连衣裙，裙摆上还绣着几朵小小的牡丹花，可惜早被雨水蹭得晕开了颜色。她手里撑着一把老式油纸伞，伞面上洇着几块深色的雨水渍，像是被人故意抹上去的墨点。

姑娘低着头，手指不停地绞着裙角，雨水顺着油纸伞的边缘滴下来，在地上溅起一个个透明的小水珠。苏烈觉得这场景挺眼熟的，像是老照片里常出现的画面，带着点模糊又温柔的滤镜。

“姑娘，”苏烈忍不住出声，“等这么久，不怕淋湿了？”

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像被雨水洗过一样，亮晶晶的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有点羞涩地低下头，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哼：“没……没事，躲躲雨就好。”

苏烈愣了愣，这声音听着特别耳熟，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。他打量着姑娘，她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我叫苏烈，”他自我介绍时，手上的纸伞又抖了抖，更多的水珠甩到了姑娘的裙摆上，“我常路过这儿。”

姑娘这才又抬起头，眨了眨眼睛：“我知道你，你每次都会帮老槐树挡着风，报纸上写过的。”

苏烈不知道报纸上还写过他，他只是觉得那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站在街角，风吹日晒的，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他苦笑了一声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：“我……我穷，买不起伞，只能帮点小忙。”

姑娘看着他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像看条闲逛的流浪狗一样。苏烈皱了皱眉，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冷淡？他明明感觉到她身上有种很干净的气息，不像是常来大城市打拼的人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苏烈实在忍不住了，他想知道这姑娘到底是谁，为什么总在雨里等他。

“我……我叫洛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