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在咖啡里转了几圈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刺耳声音。林薇啊林薇，十五年了，这名字怎么还是这么闹心。我搅着咖啡，眼睛却瞟着隔壁。她也在搅，长 finger，慢条斯理那种，跟以前一样。

前儿个同学聚会上，她穿件米色风衣，头发披着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有人跟我提，说她后来出国了，现在国内有个小厂子。小厂子？我嘴角扯了扯，想起当年她家里好像挺殷实的。这十五年里，估计是混得还不如我吧？

雨点还是那么密，咖啡凉了一半。隔壁桌那杯拿铁冒白烟，像她当时说话时的期待。我别扭地又搅了几下，把勺子往杯沿一放。得，今天这咖啡是喝不完了。

正想着怎么找借口溜，眼角余光瞥见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特自然地，她拿起手机看了看，脸上没什么变化，又放下。可我在这儿坐着呢，离得近，哪儿能看不见？她回消息了，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。

谁啊？我这种变态的关心 inflicted on 自己。异性？还是……当年那个给我递纸条的同桌？啧，我这心里，跟这雨季似的，又闷又湿。

她喝口拿铁，挺香。我盯着她杯子的小缺口，那上面有个小牙印，是当年我杯子不小心磕上去的。当时我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她就笑，说：“没事没事，下次注意。” 这句话，我一直记着。

现在她脸上一点红意都没有，估计早就忘了。我把咖啡推到一边，假装看窗外。雨刮器哗啦哗啦摆动，跟心里那团乱麻似的。我烦死了，为什么不能像块木头？她出现，我不烦也行，至少别心里跟有虫子爬似的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。她放下手机，端着杯子又搅了搅。这次我假装没看见。得，我这人啊，连个生气都生得这么憋屈。

雨小了点。隔壁桌翻了个书页。我盯着她手指，涂着透明的指甲油，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我反手把杯子捏得死死的，骨节有点发白。干嘛啊，我，跟她，有什么好纠缠的？

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猫。不是想跟她怎么样，就是觉得不甘心。十五年不见了，她过得怎么样？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，对人一笑，把心都交出去了？

杯子里咖啡没了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奶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