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“咔哒咔哒”响，林薇盯着那池子咖啡液越搅越快。十五年的老习惯，不看时钟，就惦记着十点半，公司楼下那家连锁咖啡店的招牌得准时亮起来。

搅累了，她盯着杯子，眼睛光点乱转。前两天，周明那张不够看的脸又在她脑子里转悠。他说什么来着？“林薇，周末有空一起去看画展吗？”当时她手头忙，就含糊应了句“再看看”。

这“看看”就成结界了。她脑子里自动过电影：画展是几点开始？她穿什么衣服？周明会不会迟到？迟到了他会不会介意她准点等……一套套钻牛角尖，把自己绕得像团麻花。最后连看画展是讲古典派还是现代派都忘了。

林薇烦躁地敲敲桌子。隔壁桌那姑娘在哭，吸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她心口一紧，想起上周她加班到半夜，那姑娘顶着黑眼圈，眼睛红红的，说被男朋友甩了。她安慰得口干舌燥，结果这人还嫌她笨，扭头就去找闺蜜去了。真他妈的没劲。

她低头又搅咖啡。转啊转，转得脑袋发晕。周明……到底喜不喜欢她？每次他跟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神是不是真的在笑？上次公司聚餐，他在她耳边说“林薇你今天真漂亮”，声音那么近，她心跳得能擂鼓。可她装傻，转头跟同事说打了个饱嗝。

是故作矜持吗？还是……根本不是喜欢，就是一时起意？她翻来覆去想，把自己折腾得够呛。周明在那边，她在这儿，隔着一条街的纠结，像隔着一个银河系。

“小姐，您的咖啡。”收银小哥把杯子里咖啡推到她面前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又去忙别的了。

林薇“呼”地吸口气，端起杯子。咖啡烫，吹了吹。味道还是老样子，苦，带着点酸，但喝下去，焦苦里透着点甜，能让人分神。

她想起前女友。不是周明，是真正谈过恋爱的人。那个人喜欢她，明明白白。可她呢？总是疑神疑鬼，总觉得人家要离开她似的。结果呢？真的被她逼走了。后来她才知道，人家只是想安静工作，她却非要人家陪着。这人不是没爱过她，是她把爱都作没了。

林薇放下勺子，盯着咖啡里漂浮的奶泡。一小块，像个月牙，很快就被咖啡液吞没了。

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