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搅杯子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，盯着酒杯里晃荡的酒液。江城这小子，倒真是有脸说这话，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。“致富了？”这词用得，啧。“怎么，不信啊？”江城笑了，眼睛弯起来，露出两颗虎牙，跟小时候似的，只是脸上多了些被生活磋磨出的油光和胡子拉碴。

林晚没接话，她想起七年前那个傍晚。她抱着那只掉了胳膊的布娃娃，在小区门口哭得撕心裂肺，是他骑着旧单车，推着滑板，把她连人带娃娃一起带回家的。那时候他笑得挺得意，说“以后有事找你小爷”。现在倒好，真成小爷了，不过是从服务员升级到能在酒吧靠脸混吃等死的店小二。

“怎么？”江城看她不说话，又挑眉，“看不起我现在这破摊子啊？”

“看不起你？”林晚嗤笑一声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“江城，你醒醒吧。你那点生意，还是掂量掂量能不能撑过这个月吧。”

江城拿起酒瓶灌了一口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咧嘴说：“哟呵，小主管现在是厉害了，知道打脸了？”

林晚被他逗得心里有点堵，她只想赶紧溜走，别在这里跟这小子扯这些有的没的。当年那只布娃娃，她一直没找到。问谁谁说见鬼了，问多了就有人说她记错了，小孩子家家的，哪记得那么清楚。

“没意思。”林晚站起身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哎，等等。”江城叫住她，手从吧台后面伸出来，“那年的事儿……”

林晚回头，正好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，只是多了些被生活泡得发霉的脏。她想起那天，她抱着破娃娃，他又笑着从滑板车里跳下来，帮她把娃娃接住，然后把她拉起来，拍拍她的头：“丫头，别哭了，有我呢。”

那时候她觉得他像个小英雄，是她的全世界。

“过去了。”林晚打断他，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，“我早就不想了。”

说完她转身就走，不给人反应的时间。江城看着她的背影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，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。吧台前的灯光昏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林晚走出酒吧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没电了，正准备找个地方充电，手机突然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