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是瞎说的。

京城里的人，谁不知道吏部文选司那祝云璟？刚得了个“才子”的名头。年纪轻轻，点翰林的年纪，整张脸生的棱角分明，眼神又亮得吓人，尤其那股子子民的劲儿，任谁见了都得客气三分。至少，表面上得客气。

至于许自清，翰林院里的人，十有八九认得他。刚从江南主考回来，吏部发下的帖子，点名请他去做东，给新点翰林们接风洗尘。

许自清今儿个穿着件月白湖绉的直裰，衬得人有些清癯，但那双眼睛，黑白分明，尤其瞧人时，嘴角总噙着点儿笑，看着就让人透心舒服。刚走到吏部衙门外头，就瞧见前头围着不少人，啧啧，这架势，比他江南主考那会儿放榜还热闹。

他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，越过人群，往里头走。目光扫过去，见角落里有个小厮正踮着脚往人堆里瞅，手里还捏着块糕点，瞧着眼生，不像京城的玩意儿。

正巧，那人瞅着许自清这边来了，慌忙把糕点往袖子里一塞，脚底下却不小心踩了个滑，整个人向前扑过去，眼看就要一头栽进人堆里。

“小心！”许自清离得近，反应快，伸手一把捞住那小厮的胳膊。

那小厮吓得一激灵，回头就看见一张温润的笑脸，忙不迭道谢：“多谢翰林爷！多谢翰林爷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该死该死！”

许自清看着他那张被糕点弄脏了袖子的脸，笑得更开了：“无妨。往后走路，看仔细些。”

那小厮愣了愣，才回过神来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“小的姓祝，叫祝云璟……”

“哦？”许自清挑眉，这名字，他好像有点儿印象，“吏部文选司新来的祝翰林，是吧？”

祝云璟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声音却还是有点儿发颤：“是……是翰林爷。”

“行了，别紧张。”许自清摆摆手，“我叫许自清，刚到翰林院不久。今儿是给新点翰林的接风宴，你若是有空，不如也去见识见识？”

祝云璟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来：“小的……小的还得伺候着呢。”

“有话不在多，”许自清笑道，“我且问你，刚才那糕点，是从哪儿来的？看着不像咱们京城的式子。”

“回……回翰林爷，”祝云璟指了指袖子，“是……是小的一时嘴馋，从外头买的……”